第三章 剧情杀?
电梯门再次打开,她快步走出,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又急又重,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。
病房的门虚掩着,她刚才走得太急,根本没关严。
李听安推门而入,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冲进鼻腔。
病房里静得可怕。
许今言没有坐在床上,而是无力地靠在床头,头歪向一侧,脸色比之前更加灰败。他垂下的那只手,手腕处一片深红,黏稠的液体正顺着他的指尖,一滴一滴,砸在地板上,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。
旁边的水果刀,刀刃上还闪着寒光。
李听安瞳孔骤缩。
她知道他会自杀,却没料到他动作这么快。
该死!
她脑子里没有半秒钟的慌乱,第一反应是冲过去,一把按下床头的紧急呼叫铃。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楼层。
紧接着,她看也不看地上的血污,直接扯过床上干净的被单,撕下一长条,精准而用力地缠上许今言的手腕,死死勒住。
她的动作快、准、狠,没有一丝犹豫。
上辈子在商场上拼杀,什么腌臜事没见过。为了自保,她学过格斗,练过射击,也系统地学过急救。她比谁都清楚,在生死关头,情绪是最没用的东西。
许今言似乎被她的动作惊动,眼睫微弱地颤动了一下,缓缓睁开了一条缝。
他的视线没有焦距,涣散地落在李听安的脸上,嘴唇翕动,吐出几个微弱的音节:“你......怎么......回来了?”
“回来看看你死了没有。”李听安一边死死按着他的伤口,一边冷冷地开口,“看来我回来的正是时候。”
许今言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破碎的茫然。
他不懂。
她不是已经签了字,拿了钱,毫不留恋地走了吗?
为什么还要回来?
“你......”他想问什么,但失血过多让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。
“闭嘴,留点力气。”李听安打断他,声音里透着不耐烦,“我还有笔账没跟你算清楚,你想死,也得等我同意。”
就在这时,病房门被猛地撞开,几个医生护士推着抢救车冲了进来。
“病人失血性休克!准备输血,立刻送手术室!”
场面瞬间变得混乱。
李听安被护士客气地请到了一边,她松开手,看着许今言被一群人手忙脚乱地抬上推车,朝手术室的方向飞奔而去。
她站在原地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满手都是许今言的血,温热,黏腻。
她垂下眼,走到一旁的洗手间,打开水龙头,一遍又一遍地冲洗着自己的双手。直到那股血腥味彻底消失,指尖都有些发白,她才关掉水。
镜子里,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上,眼神冷得像冰。
许今言,你最好别死。
你要是死了,许老爷子那两个亿的烂摊子,我还真就得捏着鼻子认了。
......
手术室外的长廊,灯火通明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气味。
李听安靠在墙上,环抱着双臂。
她的脑子里是一团被点燃的乱麻。
她一开始的计划,清晰,完美,符合一个顶尖投机者的所有行为准则——规避风险,及时止损,快速套现,另起炉灶。
可她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。
这里不是她熟悉的现实世界。
这是一个由文字构筑的世界,一个为了男女主角的爱情故事服务的世界。
在这个世界里,存在一种最不讲道理的规则——剧情。
她穿成了恶毒女配。而恶毒女配的结局,是被炮灰。
原主拿钱走人,然后迅速陷入债务危机,凄惨死去。
她,李听安,也拿钱走人,然后“恰好”被告知这钱是两亿的负债。如果她真的就这么走了,接下来会发生什么?
是银行精准地查封她所有资产,还是追债公司神通广大地找到她,把她逼上绝路?又或者,更简单点,出门被车撞,喝水被呛死?
也就是所谓的“剧情杀”。
她不是那个被爱情蒙蔽双眼的原主,但她现在的行为路径,和原主何其相似——抛弃许今言,独自离开。
结局,大概率也会殊途同归。
而就算是她多想,并没有剧情杀这种东西,以原主之前的所作所为,许老爷子会放过她吗?陆宴辞和书中的女主林婉清会放过她吗?
答案呼之欲出。
李听安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如果还能穿回去,她必须找到这个作者,和她当面聊聊,为什么要烂尾这件事!
现在的她已经身在局中,成为了棋子。想活下去,唯一的办法,就是掀翻棋盘,或者......成为那个能决定棋子生死的执棋人。
许老爷子想让她滚,让她背着一身债,在泥潭里无声无息地烂掉。
男女主的光环会确保他们的敌人,永远无法翻身。
比如她和许今言。
那么,她偏不滚。
她不仅不滚,还要站在这风暴的中心,站得稳稳当当。
许老爷子为了讨好陆宴辞,想让她和许今言彻底切割,让许今言了无牵挂地自我了断,为这场家族丑闻画上一个干净的句号。
那她就偏要和许今言绑死。
只要许今言活着,他就是许家的儿子,是许老爷子亲手培养又亲手废掉的继承人。他的存在,本身就是一根扎在许家脸面上的刺。
一个被家族放弃、为情自杀的豪门弃子,和一个背负着他赠予的巨额债务、不离不弃的“恶毒”妻子。
这故事,可比原著里“恶女拿钱跑路,痴情男配心碎自杀”的戏码,要有趣多了。也足以让隔岸观火的许家,被架在火上烤。
李听安的嘴角,无声地勾了一下。那不是笑,而是一种食肉动物锁定猎物时,本能的兴奋。
现在,她只希望许今言能活着走出手术室,不然就真的是天崩开局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