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，我认命地闭上眼，一跃而下，结束了我这在家从父，出嫁从夫，犹如提线木偶般的一生。
我想，生我不能选，夫君我也不能选，但至少如何死，是我自己做的决定。
百姓们纷纷跪下，自发送我：“夫人走好！”
我这一举动，既保留住了自己的清白。
也用即将到来的援军震慑住这群叛军，使他们不敢耽搁太久，在城中搜刮完钱财粮食后，迅速撤离。
我想，我死而无憾了。
可其实，我撒了谎，我也不知道那位李将军会不会来。
我与他不熟，只见过几面，他是我好友阿妩的夫君，我赌他或许会看在阿妩的面子上，前来增援。
但他若不肯来涉险，也是人之常情。
因为就连我夫君梁仲，不知是怕了，还是另有谋算，最终也没有回来救我，他抛下了我与这满城的百姓。
夫君尚且如此，我又怎能指望一位仅仅见过几面之人，前来相救？
但他真的来了，他不但来了，阿妩也来了！
02.
傍晚时分，叛军撤离后，城中已是一片狼藉。
我落在城楼下的尸骨早已被几只野狗吃了七七八八。
李将军和阿妩带着援军赶到时，只在城楼下捡到几块被吃碎的骨头。
阿妩听百姓提起那就是我的残骸时，眼泪夺眶而出，没走几步就踉踉跄跄地摔倒在地：“玉春，你怎么这样傻！我带我夫君来救你和全城百姓，可又来得那样迟。”
李将军怕她伤心，亲自脱下外袍，一点一点地捡起我的尸骨，包裹起来递给阿妩：“都在这了，你这好友牺牲了自己，却守住了一座城，她是一位英雄。”
阿妩哭得差点背过气去：“谁要她当英雄了？我只想她活着，她前些日子还写信给我，说她想吃我娘做的蒸糕。”
她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，坐在地上抱着我的尸骨，情绪越发无法控制起来，一会儿骂我：“你怎么这样傻，城中的百姓，与你何干？你为何不跑？”
一会儿她又骂梁仲：“他这个不守信的，这样辜负你的信任，迟迟不回来增援，简直是个挨千刀的！等我回头见到你爹娘，定要告他一状。”
她说完小心翼翼地包裹好我的尸骨，对我道：“我带你回家，我将你的尸骨送回边州王家好不好？我们不要留在这里了，他不配为你下葬。”
此刻月亮缓缓爬到了半空中，我一睁眼发现自己浑身变得透明，在看到她手中抱着的那个滴血的布包时，还有什么不明白？
我扑过去，想要抱住她，告诉她别哭了，我是自愿的。
可我抱不住她，我的手很轻易地穿过了她的身体，我才想起我已经死透了。
我很焦急地对她说：“阿妩，不要带我走，我祖母身体不好，她如果知道我的死讯，会受不住的。
“就将我留在这吧！随便找片地方将我埋了就行，人来这世上，本就是最后要化为一捧黄土的，埋在哪里都一样。”
可她听不见我说话，也看不见我，任我如何着急，手舞足蹈都没有用。
我看着她要抱着我尸骨离开的背影，急得直喊：“阿妩！你回来。”
忽然有个小女孩，也朝着她的背影喊：“阿妩，你回来！”
阿妩顿住了脚步，回过头来不可置信地看向那小女孩：“你喊我什么？是谁教你的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