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女孩指了指无人的角落说：“我看见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姐姐，她就是这么叫你的，她说阿妩，你回来！”
阿妩看向她手指着的那个位置，地上还有没干透的血迹，她忽然就懂了。
她蹲下身来，很着急又很激动地问那个小女孩：“你能看见她？她还说什么了？”
听说有些小孩，小的时候阳火重，是能看见鬼魂的。
小女孩回头看我，我立刻对她说：“你告诉阿妩，我不回王家了，我不能让祖母白发人送黑发人，我也不进梁家祖坟，我不想再做梁氏妇，就将我的尸骨，埋在城外的树林里。”
小女孩磕磕绊绊地帮着转达：“她说，她不回王家，也不做梁氏妇，让你把她埋在城外树林里。”
阿妩听完泪眼蒙眬地点点头：“好，我听她的，就将她埋在城外。”
正在这时，那些惊魂未定的百姓们纷纷涌出城来，他们看着我的那一小包尸骨，一个个地跪了下来。
“让我们帮忙埋葬夫人吧！她是为我们而死的！我会挖坑。”
“还有我，我可以为她寻个好看的盒子，夫人活着的时候，最爱美了。”
“我可以帮忙在坟头种满鲜花！”
阿妩觉得可行：“那就大家一起来帮忙吧！她没有儿女，也不愿再做梁家妇，以后就是孤魂野鬼。
“我求你们每年祭祀先祖时，也到她坟头，帮她拔一拔杂草，给她上几炷香，给她烧些纸钱，跟她说说话，她最爱热闹了。”
人们纷纷点头，有人说：“只要我活着，每年祭祀时，必有她一炷香一碗贡品，若是我死了，我的后人也会一直祭祀她，她可是我们全城百姓的大恩人。”
忽然有人提议：“她对我们有大恩，不如我们给她盖庙立神像，让她能世世代代受香火供奉。”
这个提议得到了很多人的支持。
有人说：“这个主意好，她那么好的一个人，成为神，一定会保佑我们一方平安。”
于是他们在城外的山林中，为我盖了一座小庙。
城中刚刚被洗劫一空，百姓们手中也没什么钱，庙盖得有些简陋，却是全城百姓的心意。
阿妩留下些香火钱，让百姓们帮忙烧给我，依依不舍地和李将军一起离开了。
身处乱世，李将军军务在身，不能耽搁，城中危机已解，必须立刻回去。
阿妩一个弱女子，若为我停留，难免落单，在回去的途中，恐生变故，也只能匆匆离去，只盼着将来有机会，再来祭拜我。
03.
梁仲从信上得知我的死讯后，从腰间解下我送他的香囊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，然后面无表情地对属下道：“她既已尸骨无存，就拿此物给她在我梁家的祖坟，立个衣冠冢，再通知王家人一声，说我深感遗憾。”
却也仅此而已，他没有为我哭过，也没有大醉一场。
接下来的日子，他该打仗就打仗，该睡觉睡觉，就像我这个人从未在他的身边出现过一样。
直到一次有个士兵喝醉了同人说：“听说夫人以身殉城，只是不知道她在殉城前，是否有被叛军玷污，就她那模样和身段，若换作是我，一定要玩上一玩。”
那是一向待人和气的梁仲的第一次在人前失态，他一脚踹翻了那个士兵，然后一拳又一拳地砸向那个士兵的面庞，呼吸声也变得急促，他似乎怒极了：“我夫人殉城而死，你这样议论她，你还是人吗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