士兵被砸得满脸是血、瑟瑟发抖,浑身的酒意也醒了大半,跪在地上求饶:“大人饶我!是我错了,是我吃醉了酒,胡言乱语。”
梁仲犹嫌不够,掏出匕首,一刀宰了那人:“以后谁再妄议我夫人,犹如此子!”
从此他身边,没人再敢提起我。
而他也只是每次回乡祭祖时,在我的衣冠冢上,插上一炷清香。
后来梁家蒙难时,他的政敌趁机派人挖了梁家祖坟,我的衣冠冢也跟着没了。
梁仲派人去寻那附近可有被丢弃的旧香囊,也无。
梁仲叹了口气,说将来若寻得了我的什么遗物,再重新为我立衣冠冢吧!
于是此事又被搁置了下来,再后来他娶了新夫人。
为了修复两家破裂的关系,他迎娶的第二位夫人,是我的堂妹王辛茹,依旧是我王氏女。
我堂妹为人乖巧,婚后还将后宅打理得井井有条,还深得陈氏族中长辈喜欢,只是有一间屋子,却是她不能碰,也不能进的。
是我生前短暂停留过几夜的屋子,梁仲让人封了那屋子,任何人不得进,却又在每次回来时,亲自打扫得干干净净。
没有人知道,他是否在意我。
若说在意我,他似乎在我死后,没有多悲伤,至少没有哭,也没有不吃不喝。
若说他完全不在意我,可那间屋子,却是谁都不让进,也不让碰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每当生病烧迷糊时,或者重伤快要倒下时,他总是会忍不住唤我:“玉春,玉春你是来带我走的吗?”
王辛茹听闻了几次,并不气恼,只叹我命运不济,这般命薄。
梁仲听说后,赞她:“夫人贤惠!”
04.
如此过了五年。
五年后,梁仲被幼帝封为俸安君,盘踞北方,实力雄厚,有了问鼎天下之势。
王辛茹作为他的夫人,在这五年里,为他生了一女。
所有人催着梁仲纳妾,他却不肯,借着赶在盂兰盆前回乡祭祖的名头躲了出来,原本他们是不打算经过沐州城的,即使这条路更近,可他们打算绕水路前往家乡。
王辛茹因此不解地问他:“夫君,为何要舍近求远?”
她久居后院,很多事情她不知道也很正常,比如我当年就是从沐州城一跃而下,殉城而死。
又比如梁仲认为自己当年没能及时回援,导致不少沐州城百姓惨死,所以每每路经此处,都选择绕路而行。
他怕触景生情,也怕百姓指责。
可偏偏事与愿违,临近沐州城时,顺流而下的河上洪水泛滥,波涛滚滚,船只无法渡河靠岸。
梁仲一行人,不得已,为了按时赶到,只得从沐州城经过。
走到城门口时,梁仲却不打算在夜里入城,他本想在城外随便找个驿站歇息,打算在明日迅速穿城而过,离开沐州城。
他们在驿站里住下后,王辛茹吃不惯驿站里粗糙简陋的吃食,派人去趁着天黑前去城里买来了许多精致些的吃食。
其中一道粉色的蒸糕颇为精致,王辛茹瞧梁仲的眼神落在那道蒸糕上许久,以为他喜欢,伸手夹起一筷子放在他的碗里:“夫君尝尝,听说这沐州城中,每逢盂兰盆临近时,家家户户就会做这种桃花形状的蒸糕,说是为了纪念什么人,妾身瞧着颇为精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