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大周第一位带兵出征的长公主。
得胜还朝那日,我从边关带回了一个男人。
「裴郎于我有救命之恩,我要赘他入府。」
朝野震惊,丞相大怒。
只因,我早已与丞相府定亲。
母后气火攻心病倒。
皇兄摔了杯盏质问我道:
「做出这等混账事,承衍怎么看着你的?!
「母后让他立马回京,有他好果子吃!」
承衍是我二哥。
是皇兄争夺帝位之时,活下来的最后一个兄弟。
三年前,被皇兄下令,和我一起去了边关。
我看着眼前人笑,笑得红了眼眶。
三年边关苦寒。
二哥跟着我过去时,就已经拖着重病残躯。
他们为什么觉得,他还能活到今日?
1
杯盏碎裂声炸开,侍女跪了一地。
碎瓷溅到了裴郎手背上。
他手一抖,很轻地吸了口气。
他身子骨不好,又是江南温软地方长大的。
弱柳扶风,比常人怕疼。
长兄一张脸愈发黑沉如墨。
他气到抓起张折子,就朝裴郎头上砸:
「给朕滚出去!
「哪家花楼捡的脏东西!
「萧望舒,三年边关是让你瞎了眼吗?!」
我迅速伸手,在裴郎脸前,挡下了那张折子。
再平静上前,将折子放回案上。
长兄怒极将案上的东西扫落一地:
「萧承衍呢?
「萧承衍到底死哪去了?!
「三年里,他到底是怎么看着你的?!」
一帘之隔,母后的咳声更剧烈了。
我平静侧目,吩咐一旁低眉顺目的裴郎:
「你先去殿外等着,我很快出来。」
裴郎温顺退了出去。
长兄还想骂。
帘子掀开,母后喝过了药,起身走了出来。
她气了一场,病了一场。
再在此刻,恢复多年前温柔慈爱的模样。
她牵住我的手,叹了口气,拉着我坐下道:
「算了。
「咱一家人,三年没见了。
「不提外人,先吃顿团圆饭。
「你二哥承衍,是还在回程路上吗?」
从前她这样牵住我的手时。
我再不听话胡闹,也总会作罢。
二哥打小教我,这皇宫是吃人的地方。
母后的娘家衰落,她踩着刀尖拼了命走到如今,为的全是我们兄妹。
所以二哥说,无论何时,都不要惹母后伤心。
但此刻,我冷着脸。
伸手,一点点推开了母后的手。
殿内窗户半开,夜风无声灌入。
我只淡漠道:
「二哥留在边关,不回来了。」
母后的咳声,又艰涩而痛苦地响了起来:
「望舒,你……
「你这是什么意思?
「你长兄已经允他回京,他向来最懂事,怎么会不回?」
我握紧手上佩剑,冰冷看向她道:
「不回就是不回。
「你们就当,他死了吧……」
2
我话音未落,长兄猛地朝我扬起手:
「连兄长都敢诅咒!
「萧望舒,朕看你是真疯了!」
我迅速侧身躲开时,眼底酸到像是要炸开。
剑「哗」地一声出鞘。
我垂下眼,后知后觉意识到,自己在御前拔了剑。
这大周我是唯一一个,允许御前持剑的人。
从前我也曾以为。
长兄对我和二哥,终究是特殊的,是真正的家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