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上我去边关前,平日里嘉奖底下将士,自己也吃喝玩乐挥霍惯了。
到如今,府上还真没剩下多少钱。
我说着,又禁不住有点心虚道:
「真不是我不想对你负责。
「实在是……
「你实在不必跟着我遭这罪。」
他虽说人傻。
但那时能带来那么多珍稀药草,和大量粮草物件卖给我。
想来,家里多少也算富足。
我想着我分析得还算有道理。
说完了,这才看向他。
却看到他睁大一双眸子盯着我,双目又通红。
连捣着药草的手都抖了。
像是,我真当了那该挨千刀的负心女。
我从前当真不知道,江南的男人,竟是这般难缠。
我叹了口气,又叹了口气,实在不知再从何说起。
只能伸手叫他道:
「别捣了,你过来吧。」
我都是个想去寻死的人了。
临到死,却偏偏摊上了这档子事。
我将满目哀怨的裴云舟叫过来。
伸手掸掉他衣襟上的药草屑,苦口婆心再道:
「你失了身,确实是我混账。
「但我说句不中听的。
「你一个大男人,这种事外人谁又会知道……」
我越说越觉得,自己更像那朝三暮四没良心的男人了。
我感觉再说下去,裴云舟得要哭了。
他半跪在我身旁,抬头颤着声道:
「我就知道,你是骗我的。
「我去熬个药,都听府里上下说。
「那丞相家小侯爷,才是顶好的,你顶喜欢的。」
我半晌没能说出话来。
良久,才本能急声争辩道:
「谁跟你乱嚼的这些舌根?
「你把人叫出来,当我面来说。
「我跟那小侯爷往来颇少,两家定亲全是为了朝堂利益。
「如今二哥不在了,我难道还会再认那档子亲事?」
我倒不是哄裴云舟什么。
只是想起那桩联姻,想起我跟二哥为长兄做的桩桩件件。
就忍不住愤然,觉得不值。
裴云舟却真的起身出去,不紧不慢将府里下人都叫来了院里。
我起身出去时,正听到他在温声细语说话:
「长公主吩咐。
「今夜里是谁在我耳边说起,她跟小侯爷的往来。
「让把人找出来,当她面再说说。」
他的脑子里,大概是真的不会拐弯。
我随口一句找人对质,他也能当真。
一众下人面面相觑,都大气不敢出。
再纷纷垂低了头当鹌鹑。
我觉得又好气又好笑,满心悲凉反倒因此而散了些。
我过去正要阻拦。
才发现满院的下人,已不剩一个熟面孔。
能换掉这些人的,只有长兄。
我连一个能说句体己话的下人,都没有了。
我挥退了下人,回屋拿了酒去屋顶喝。
裴云舟亦步亦趋跟在我身后道:
「将军那亲事要是做不得废。
「我……我做小也是可以的。」
10
我猛地回身,恨不能将酒坛砸他头上:
「裴云舟,你怎么……
「怎么就这样死脑筋呢?!」
他看着我,又不吭声了。
我这是造了什么孽。
死也死不了,活也活不痛快。
我跃上屋顶,边喝酒边看月亮。
裴云舟上不来。
站在院子里,眼巴巴抬头看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