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我与二哥,和长兄母后一起,都住在宫里。
后来长兄当了皇帝,日渐多疑,我与二哥就搬出了宫。
二哥常年身体不好。
我不放心他。
还没去边关时,多数时候,都让他住在我府上。
我黑着脸跃过去,一剑拍在那门上:
「我看今日,谁敢开这扇门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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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兄怒极喝道:
「反了天了!
「萧望舒,你敢拦朕的侍卫!
「这满京都,就没有朕搜不得的地方!
「承衍就在这里面,是不是?!」
我寸步不让,血红着眼瞪着他道:
「你要搜这里,就从我尸身上踏过去!」
二哥走了,战乱里我连尸身都没能守住他的。
他生前最后那段时间。
将带去边关的物件,甚至包括多数衣物,都变卖了。
凑了钱,给我买军粮。
他留下的东西,几乎只剩这间卧房里的了。
长兄气得铁青了脸道:
「他们说的没错!
「你就是翅膀硬了,仗着点兵权,有了二心!
「连皇命都敢违!
「今日这屋子,朕还非进不可了!」
他猛地抽过身旁侍卫的佩剑。
剑刃对向我,逼近我道:
「今日长公主若死在这了,就以谋逆罪论!」
我看着他怒气冲冲逼过来。
听着他满嘴的「皇命」、「二心」和「谋逆」。
忽地想起许多年前。
我们一家四口,坐在最偏的宫殿里吃饭。
菜是馊的,饭是冰的。
二哥说:
「这宫里人吃人。
「生在皇家要想活命,还得爬到那高处去。」
被废了后位的母亲想了一夜,拉着我们三兄妹说:
「承衍虽比乾儿聪明。
「但性子温顺,心肠太软,不适合坐那高位去。」
于是二哥说:
「那就让兄长去坐。
「咱们三兄妹加上母亲,永远一家人一条心。
「他日不管谁坐上那位置,都能保四人平安无忧。」
二哥曾被国师夸赞,是百年难遇的皇家奇才,最有帝王之姿。
他不是太温顺,当不了皇帝。
他慈悲却不愚善。
只是母亲的心,到底往长兄那边偏一些。
二哥那样聪明,心里最清楚,但他不在乎。
他帮着长兄作赋,助长兄一步步得父皇青眼,当上太子。
长兄入住东宫后,他再辅助长兄一步步笼络人心,拉拢权臣。
论文才与治国之道,长兄不如二哥。
但二哥心甘情愿,当长兄的锦囊。
论武功和上阵杀敌,长兄不如我。
为了帮长兄揽兵权,不被其他武将掣肘。
我当了大周第一个女将军。
从守皇城安宁,到平边关战乱。
可大概人坐到了那最高处,人心就总是易变。
当初父皇当了皇帝后,与母亲离心,一度废了母亲后位。
后来长兄当了皇帝,也开始忌惮我与二哥一文一武。
三年边关战乱,他一道圣旨,派走我与二哥。
是为了守边关,还是为了去除心患。
他自己心里最清楚。
我看着长兄指向我的剑锋,看得笑出声来:
「那你就杀了我这谋逆的罪人吧。
「反正今日,我绝不会让。」
从二哥走了开始。
死啊活的,对我就不那样重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