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尸身,都被胡人掳走。
京都传来的旨意,仍是不许回京。
我坐在黄沙上喝酒。
塞北的风烈,酒也烈。
风割脸,酒割喉。
我的剑在我身侧,叫嚣着想要见血。
可我的军士死伤无数,我的副将也死了。
胡人败退了,我也无法再乘胜追击。
酒一壶一壶下肚,我的喉咙里,血味往上涌。
这样的酒,寻常人急饮一壶就能致命。
我想,我大概也快能去找二哥了。
二哥死了,一了百了。
我也想跟着他去,一了百了。
什么守边关安宁,什么帮长兄和母后坐稳江山。
他们不管我们死活,我们为什么还要管他们?
死了,一了百了……
可裴云舟来了。
他又运来了新的粮草和药物,找我给钱。
他是个脑子笨的药商。
在江南被同行骗,说往塞北来,最好卖药赚钱。
来了塞北,再被我骗。
我把他的山参,说成桔梗。
把他的西红花,说成草红花。
两者算下来,相差万两银。
我骗了他。
再用那些价比黄金的草药,救了万千将士。
母后和长兄不愿救我,我只能自救。
那晚裴云舟又来找我卖东西时,我实在醉得太深。
血涌出我喉间,渐渐从我嘴里溢出。
我神志昏沉抽出剑,抵上他的脖子。
再在他通红惊恐的目光里。
不知怎么,将他拽进了营帐。
他连话都说不清了:
「将军,你……你醉了。」
我将重剑压在他的手臂上,在天旋地转头痛欲裂里喝令他:
「你敢乱喊,我就杀了你!」
第二日我酒醒。
在满床榻狼藉里,看到的就是他蓄满雾的眸子。
他看着我,像是天都塌了。
我们北方京都里的男人,都不似他这般模样。
大概江南不一样,男人也是极重贞洁名声的。
我平生没处理过这种事,想想也真是心虚得很。
我低价骗了他的药和粮草,骗了他的钱。
如今,又骗了他的身。
我头疼了良久,也只能颇为愧疚道:
「你看你……
「是要我负责,还是给钱。
「钱的话你开个价,但我得回了京,才能设法凑。」
他一双眼更红了,连声音都抖了。
也不知是气的,还是吓的。
「将军,我不赚这种钱。」
这是叫我负责。
我没有别的法子,只能打消死掉一了百了的念头。
千里迢迢,带着他回了京。
我拉回思绪,裴云舟还站在那。
见我半晌不吭声。
他覆住我手背的那只手,渐渐用力:
「你当初,可是……可是答应了的。」
我按了按眉心。
伸手,一把用力将他拉上马道:
「行了,我说过自然就算话。
「你一个大男人,别无理取闹。」
我纵马回府,府里已乱成一团糟。
长兄带着乌压压一众侍卫过来。
认定我把二哥藏在长公主府里了。
他沉声下令:
「掘地三尺,也把萧承衍找出来,他一定在这!」
京都四处他都让人去找了,没有人影。
母后深夜突发心疾,忽然执意要见二哥。
我的府里四处,已被翻得一团糟。
直到,有侍卫伸手,要推开二哥卧房的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