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姆刘姨在我家伺候公公三年。
端茶倒水,嘘寒问暖,比亲闺女还亲。
上个月,公公突然宣布要娶她。
老公暴跳如雷,小姑子以死相逼。
我却淡定地说:"爸都这把年纪了,有个伴挺好。"
全家人都觉得我疯了。
婚期定在周六,周五晚上,我给刘姨打了个电话。
"刘姨,有件事得跟您说清楚,爸的退休金每月3800,以后家里开销就靠这个了。"
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一分钟。
"小慧啊,我突然想起来,我老家还有点事……这婚,可能得缓缓。"
周六,新娘没来,公公在婚礼现场哭成了泪人。
饭桌上的气压很低。
我给儿子夹了一筷子排骨。
他埋头吃饭,不敢出声。
我丈夫周诚的脸黑得像锅底。
我小姑子周莉的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。
保姆刘芬端上一盘水果,放在我公公周建军手边。
“老周,吃点水果,饭后消食。”
她的声音很柔,带着一丝刻意的讨好。
周建军拍拍她的手,脸上是满足的笑。
“你也坐下吃,家里没外人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,刺破了饭桌上紧绷的沉默。
周莉的筷子“啪”一声摔在桌上。
“爸,她是个保姆,谁跟她是一家人?”
刘芬的眼圈瞬间红了,眼泪要掉不掉。
“莉莉,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,可我跟你爸是真心的。”
周建军一拍桌子,怒视周莉。
“怎么说话的!给你刘姨道歉!”
“我不!一个下人,凭什么让我道歉!”
周诚猛地站起来。
“够了!还让不让人吃饭了!”
他瞪着周建军。
“爸,你到底想干什么,直接说吧。”
周建军清了清嗓子,握住刘芬的手。
“我跟小刘决定了,下周六就去领证结婚。”
客厅里死一般寂静。
我儿子的筷子掉在地上。
周诚的拳头捏得咯咯响。
周莉的嘴巴张成一个圆形,半天没发出声音。
下一秒,周诚猛地一掀桌子。
盘子碗筷稀里哗啦碎了一地。
热汤溅在刘芬的脚上,她尖叫一声。
“疯了!周诚你疯了!”
周建军冲过去护住刘芬,像护着什么宝贝。
“你敢动她一下试试!”
周莉哇的一声哭出来。
“爸!你昏了头啊!你要娶一个比你小二十岁的保姆?她的儿子比我都大!你让她进门,是想让我们周家的脸都丢尽吗?”
刘芬躲在周建军身后,哭哭啼啼。
“莉莉,我没想那么多,我就是想照顾你爸。我肚子里……可能都有了你们周家的骨肉了。”
这句话是炸弹。
周诚的眼睛瞬间血红,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。
他一步步走向刘芬。
“你再说一遍?”
周建军张开双臂拦住他。
“你想干什么!她怀着你弟弟!你要造反吗!”
“弟弟?爸,你六十二了!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!”
“我身体好得很!”
周建军脖子涨得通红。
客厅里一片狼藉,哭喊声,怒骂声,东西破碎声,交织成一团。
我拉过儿子,捂住他的耳朵。
“回房间去。”
儿子吓坏了,跑回了自己卧室。
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聚焦在我身上。
周诚喘着粗气看我。
“秦筝,你说句话!这日子还过不过了!”
周莉哭着看我。
“嫂子!你快劝劝我爸啊!”
周建军也看我。
“小秦,你最明事理,你来评评理。”
刘芬从他身后探出头,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和得意。
我慢慢放下捂着耳朵的手。
目光扫过每一个人。
最后,落在周建军的脸上。
我开口,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。
“我同意。”
全场瞬间安静。
所有人都像被按了暂停键。
周诚一脸难以置信。
周莉的哭声卡在喉咙里。
周建军愣住了。
刘芬的嘴角,勾起一抹无法掩饰的胜利微笑。
我看着周建军,重复了一遍。
“爸,您都这把年纪了,有个伴挺好。”
“这事,我没意见。”
卧室的门被周诚一脚踹开。
他冲进来,反手把门摔上。
“秦筝,你什么意思?”
他的声音压抑着怒火,像即将喷发的火山。
我正在给儿子讲故事书,我合上书。
“小宝,去书房玩会儿电脑。”
儿子懂事地点点头,抱着书跑了出去。
我站起身,看着周诚。
“没什么意思,字面意思。”
“字面意思?”
他气笑了。
“我爸要娶一个图谋不轨的保姆,你说你同意?你让那个女人进门,当我们的后妈?你脑子被门夹了?”
一连串的质问砸过来。
我走到桌边,倒了一杯水。
“不然呢?”
我把水递给他。
“你掀了桌子,除了让你爸更护着她,还有什么用?”
他一把挥开我的手。
杯子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水溅湿了我的裤脚。
“我没你那么冷静!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一个外人骑到我们家脖子上!”
他指着我。
“秦筝,我以前觉得你冷静是优点,现在我发现你就是冷血!”
“那个女人都说怀孕了!你听不见吗?那是要来分家产的!”
我抽出纸巾,慢条斯理地擦拭裤脚的水渍。
“你吼解决不了问题。”
“我吼解决不了问题,你同意就能解决问题了?你是想跟她一起,把我爸的棺材本都刮干净吗?”
这句话很难听。
我抬起头,静静地看着他。
“周诚,我们结婚十年,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?”
他被我看得有些发毛,但仍在气头上。
“我不知道你是哪种人!我只知道你今天做的事,太让我失望了!”
他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。
“我妹妹快气疯了,我妈要是还活着,能被我爸从棺材里气活过来!”
手机响了。
是周莉发来的微信。
一连串的辱骂。
“嫂子,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!”
“引狼入室的叛徒!”
“你是不是早就跟那个刘芬一伙了?”
“等着吧,等她进门,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你!”
我没回复,按下了锁屏键。
“你都看见了?”
周诚问。
“嗯。”
“你就不解释一下?”
“解释什么?解释了他们信吗?”
我反问。
周诚被我问住了。
他颓然地坐到床上,抱着头。
“怎么办……到底该怎么办……”
我走过去,捡起地上的玻璃碎片,扔进垃圾桶。
“爸的脾气你不知道吗?他决定的事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”
“你越反对,他越来劲。”
“现在刘芬有了‘怀孕’这张王牌,他更不可能回头了。”
周诚抬起头,眼里满是红血丝。
“所以我们就认了?”
“我没说认了。”
我说。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是,让爸把婚礼办了。”
“你!”
周诚又站了起来。
我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。
“有些事,得让他自己看清楚。”
“不撞南墙,他不会回头的。”
我的手机又响了。
是公公周建军。
我按了免提。
“小秦啊,还是你明事理。周诚和莉莉太不懂事了。”
他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。
“爸,没事。他们就是一时想不开。”
“唉,你多劝劝周诚。以后还得指望你操持这个家。”
他说。
“对了,你刘姨说,想把主卧重新装修一下,换套家具。这事你跟她商量着办,钱我来出。”
我还没说话,电话那头传来刘芬的声音。
“老周,跟谁打电话呢?快来喝汤。”
“跟小秦呢。”
刘芬的声音立刻变得热情。
“是小秦啊,小秦,刚才你爸说的话你听见没?装修的事,你可得帮我多上上心啊。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,我不跟你见外。”
我淡淡地应了一声。
“好的,刘姨。”
挂了电话,周诚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。
“她已经开始把自己当女主人了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挺好。”
“好什么好!”
“让她作。”
我说。
“爬得越高,才会摔得越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