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里还嘟囔着:“这木头好滑,怎么老是立不稳……”
我忍无可忍,上前扣住他的手腕。
“祖宗面前不得放肆!”
萧玉立马戏精上身:“痛……哥哥捏碎我的骨头了……”
“你干什么?!”
苏清歌冲上来一把推开我,力气大得惊人。
“你是臣,他是君!哪有臣子对储君动手的道理?”
“你这是大不敬!你是不是还活在过去,摆不正自己的位置?”
沈婉也凑过来,心疼地揉着萧玉的手腕,轻轻吹气。
“就是啊,玉殿下从小流落在外,不懂规矩慢慢教便是。”
“你非要当众让他出丑,看着他痛你才开心吗?”
“萧云,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理扭曲了?”
我看着她们一唱一和,把他护在身后。
那两张熟悉的脸,此刻却扭曲得让我感到陌生。
苏清歌在骂我大不敬,沈婉在骂我心理扭曲。
我松开手,不再争辩。
退后一步,行了个标准的臣子礼,语气毫无波澜。
“是草民逾越了。两位教训得是。”
随后的国宴,蛮族使臣故意刁难,轮番敬酒。
萧玉吓得脸色惨白,只会往桌子底下钻,拽都拽不出来。
大梁的脸面眼看就要丢尽。
我一把夺过酒坛,仰头便灌。
“殿下不胜酒力,我代饮。”
烈酒入喉,十八坛下肚,我喝得胃里火烧火燎。
萧玉这才从桌布下探出头,拍手叫好:
“哥哥好酒量……大家都看哥哥,都没人逼我了……”
苏清歌私下把我拉到角落,一脸恨铁不成钢。
“你疯了吗?你冲上去显摆什么?”
“你就是想告诉全天下,新太子是个软蛋,只有你萧云才是大英雄对不对?”
席间,沈婉更是公然给萧玉倒茶,声音大得刺耳:
“殿下别介意。有些人就是放不下曾经的光环,找存在感罢了。”
“殿下是万金之躯,不与匹夫斗酒,这才是大智慧。”
我靠在回廊的柱子上,听着里面的欢声笑语,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。
原来在她们眼里,只要穿着那身龙袍,哪怕是条狗坐在那儿,也是英明神武的。
至于我拼了命保全的国体颜面,在她们看来,不过是落魄者的哗众取宠。
风口处,酒劲上涌。
林飞燕提着食盒走来,里面是一碗热腾腾的酸梅汤。
我自嘲一笑:“怎么,你也来看那个爱出风头的笑话?”
林飞燕把碗递给我,眼神清亮,认真地摇头。
“躲在桌子底下的才是笑话。”
“你站着,才是我们大梁的骄傲。”
我愣了一下,端起碗一饮而尽。
酸酸甜甜的,压下了胃里的翻腾。
喝完汤,林飞燕在袖子里掏了半天,像是在掏什么稀世珍宝。
“刚才在御膳房顺的。”
她别过头,声音闷闷的,不太敢看我:
“药苦,酒辣。吃点甜的,就不苦了。”
我剥开那张微热的油纸,将糖含进嘴里。
丝丝缕缕的甜味在舌尖化开,一直甜到了心里发苦的地方。
我看着她通红的耳尖,鬼使神差地低声说了一句:
“很甜。”
也不知是说糖,还是说人。
林飞燕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认真地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