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今天，当这句话从她嘴里再次吐出来，我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，“啪”的一声，彻底断了。
我感觉不到痛了。
一点都感觉不到了。
心原来真的会死。
当最后一分温情被她亲手掐灭，剩下的只有一片冰封的荒原。
我看着她，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房产中介半小时后到，你们有什么私人物品要收拾，现在可以开始了。”
我的冷静彻底激怒了她。
顾晓曼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，不，她更像一个得不到糖果就满地打滚的巨婴。
她冲过来想抢我的手机，嘶吼着：“你敢卖！你今天敢卖，我就死给你看！”
我只是轻轻一侧身，就躲开了她挥舞的手臂。
她扑了个空，因为惯性差点摔倒，被周家明一把扶住。
周家明脸色铁青，他知道来软的不行了，开始给我上压力。
“爸，您别开这种玩笑，一点都不好笑。我们也是压力大，房贷车贷，将来还有孩子的奶粉钱……”
我打断他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到他们耳中。
“你的压力，为什么要我用全部的退休金来承担？我一个月7500，给你3500，我自己只留4000。现在，你们要6500，只留1000给我。周家明，是你算错了，还是你觉得我老糊涂了，不会算数？”
周家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顾晓曼见状，更是口不择言地破口大骂。
“给你1000怎么了？你一个退休老头子，不抽烟不喝酒，除了买菜还能有什么花销？那钱你不给我们，难道真想带进棺材里去吗？我怎么这么命苦，摊上你这么个自私冷血的爹！”
自私？冷血？
我看着眼前这个我宠了三十二年的女儿，觉得无比陌生。
我自私，就不会在她刚毕业时，就拿出积蓄给她买车代步。
我冷血，就不会在她结婚时，就倾尽所有为她置办这套婚房。
原来我几十年的付出，在他们眼里，连一声谢谢都换不来，只换来一句“想带进棺材吗”。
真是可笑。
我不再跟他们争辩，拿起沙发上的外套，径直走向门口。
“你们慢慢闹，我出去等中介。”
“顾远山你给我回来！”顾晓曼的尖叫在身后响起。
“砰！”
紧接着是花瓶被砸碎在地的声音，碎片四溅，其中一片甚至弹到了我的脚边。
我没有回头。
关上门的瞬间，我听到里面传来女儿更加歇斯底里的咒骂和砸东西的声音。
但我内心一片平静，甚至，还有几分如释重负的轻松。
这个家，从今天起，不再是我的牵挂，只是一个待处理的不良资产。
02
我在楼下花坛边抽了半支烟，中介小李就骑着他的小电驴风驰电掣地赶到了。
他看到我，老远就热情地打招呼：“顾叔，这么急找我，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？”
我掐了烟，点点头：“嗯，房子卖了。”
小李脸上的笑容一僵，显然有些意外：“卖？叔，您那房子位置好，户型也好，您跟晓曼姐他们住着不是挺好吗？”
“不住了。”我言简意赅。
我带着小李上了楼。
电梯门一开，就看到周家明像个门神一样堵在我家门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