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到小李身上印着“XX房产”的工服,脸色变了变,但很快又挤出笑脸。
“哎呀,小李啊,真不好意思,让你白跑一趟。家里老人闹脾气呢,我们不卖房,不卖房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想把我和小李往电梯里推。
我从他身后走出来,声音不大,但带着不容置喙的力度。
“别理他,进来吧。”
小李是个机灵人,看看周家明,又看看我,立刻明白了大概。
他敏捷地从周家明胳膊下面钻了进来。
“好的,顾叔。”
周家明想拦,却被我一个冷冷的眼神定在原地。
我们刚进门,顾晓曼就穿着睡衣从卧室里冲了出来。
她头发凌乱,眼睛又红又肿,看到小李,像找到了宣泄口,指着他的鼻子就骂。
“谁让你进来的?这是我家!你给我滚出去!听见没有,滚出去!”
小李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,被她骂得满脸通红,不知所措。
我把小李护在身后,从随身的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房产证复印件,在他面前展开。
“小李,你看清楚,这房子,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。我是唯一产权人,我有权决定它的任何处置方式。”
小李看了一眼,立刻像吃了一颗定心丸,专业素养重新占领高地。
“好的顾叔,我明白了。那我们先勘察一下房源,拍点照片。”
“拍什么拍!不准拍!”
顾晓曼疯了一样冲过来,开始在屋里搞破坏。
她把沙发上的靠枕扔得满地都是,将茶几上的水杯“不小心”打翻,水淋淋地洒了一地,甚至跑进厨房,把一袋面粉撒在光洁的瓷砖上。
她想用这种方式,让房子看起来很糟糕,让中介知难而退。
我冷眼旁观,看着这个我从小教育她要爱干净、要整洁的女儿,如何亲手将我们曾经温馨的家,变成一个乌烟瘴气的垃圾场。
周家明没有阻止,只是站在一边,脸色阴沉地看着这一切,眼神里满是算计。
等她闹够了,我才慢慢开口,对旁边同样目瞪口呆的小李说:
“挂牌价,市场价下浮5%。”
小李一愣。
“要求,全款,尽快成交。”
小李的眼睛瞬间亮了。
这种位置好、价格有优势、还是全款要求的“笋盘”,对于一个中介来说,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业绩。
他立马拿出手机,激动地说:“好的顾叔!您放心,这种盘我们最快三天就能给您找到买家!”
“三天?”周家明的声音突然响起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不!不行!”
顾晓曼听到“三天”这两个字,也停止了撒泼。
她似乎终于意识到,我不是在开玩笑,我是真的,要收回这个房子。
她的策略瞬间转变。
上一秒还是泼妇,下一秒就换上了一副梨花带雨的哭腔。
她慢慢走到我身边,小心翼翼地抱住我的胳膊,就像小时候她做错了事求我原谅一样。
“爸……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……你别卖房好不好?”
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,滴在我的手臂上,滚烫。
“我刚才都是胡说八道的,我压力太大了,我不是真的想骂你……爸,我们搬出去住哪啊?妈在天之灵看到你这样对我,她会伤心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