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，他的破绽早就露出来了，只是我这个被父爱蒙蔽了双眼的父亲，选择性地忽视了。
我长长地叹了口气，声音里满是疲惫。
“是我瞎了眼。”
“现在醒悟也不晚！”顾月华在电话那头给我打气，“钱！房子！必须牢牢抓在你自己手里！哥，你别心软，他们现在就是要把你敲骨吸髓！你搬过来跟我住，或者我帮你在这边买个小的，离我近，我也好照顾你。”
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，驱散了些许寒意。
我问妹妹：“你说，周家明到底欠了多少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片刻，顾月华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。
“恐怕不是个小数目。他之前旁敲侧击地问过我，说你那套老房子地段好，要是做抵押贷款，能贷多少钱。”
“他问你？”我心中一惊。
“对，被我骂回去了。我说‘你自己的事自己解决，别打我哥的主意’。当时晓曼还在旁边帮他说话，说他也是为了这个家好，想多赚点钱。现在看来，他们俩早就一丘之貉了！”
挂了电话，我心中再无半点犹豫。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家庭矛盾了。
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经济围猎，而我，就是那个被圈定好的、即将被分食的猎物。
女儿是帮凶，女婿是主谋。
我不能倒下。
我不仅要从这个包围圈里突围，我还要让他们为自己的贪婪和愚蠢，付出代价。
我的斗志，在这一刻，被彻底点燃了。
05
中介小李的效率高得惊人。
第二天上午，他就带着第一波看房客上了门。
让我意外的是，顾晓曼一反常态。
她没有哭，没有闹，甚至没有再骂一句脏话。
她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，昨天打碎的花瓶碎片和地上的面粉都清理了。
当看房客进门时，她还挤出一个温婉的笑容，主动给人家倒水，甚至开始介绍房子的优点。
“我们这房子朝向特别好，冬暖夏凉，阳光能从早上晒到下午。”
“小区的绿化也是这附近最好的，而且人车分流，有孩子的话特别安全。”
她的表现，比一个专业的中介还要热情。
周家明则站在一旁，一脸的惭愧和悔恨，时不时地用一种祈求的眼神看着我。
这夫妻俩的“双簧”演得如此逼真，连小李和看房客都以为，我们是一家和睦、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卖房的普通家庭。
送走看房客，小李兴奋地对我说：“顾叔，这家人意向很强，说回去商量一下，估计问题不大！”
小李走后，周家明终于开始了他的表演。
他“扑通”一声，毫无征兆地跪在了我的面前。
膝盖砸在地板上的声音，沉闷而响亮。
“爸，我错了！”
他抬起头，声泪俱下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，哭得像个孩子。
“我不该鬼迷心窍跟您要钱！我不该撒谎！您原谅我这一次吧，爸！”
他抱着我的腿，鼻涕眼泪蹭了我一裤子。
“我……我其实不是为了别的，是我之前跟朋友合伙做生意，投资失败了，赔了一大笔钱。我不敢跟晓曼说，怕她担心，才……才想出这个下策跟您要钱周转一下。我真的不是故意的！”
他说得情真意切，仿佛真的是一个走投无路、但本性善良的好男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