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些痕迹是况书屹留下的吗?”江瑜的声音裹着戏谑,步步紧逼。
江斩月被江瑜逼得后背发紧,下意识地抬眼望向江承砚,
肇事者稳坐钓鱼台,此刻她身陷囹圄。
“你看哥哥干什么?”她想都没有想就张嘴说了出来,眼底闪过一丝狐疑。
“我只是抬个头而已,”声音却不自觉发紧,“江瑜,你的多疑也该治治了,什么都往歪处想,迟早害了你。”
“你就是在看哥哥!”
江瑜笃定地截住她的话,话音未落,眼睛忽然亮了一下,像是抓到了什么惊天秘密,“难不成……是哥哥?!”
这两个字像惊雷,炸得江斩月头皮发麻。
她再也绷不住,猛地伸手推开江瑜,力道之大,连她自己都愣了一瞬。
江瑜猝不及防,惊呼着向后踉跄,重重摔在雕花餐椅上。
“江斩月!”
江母的声音陡然拔高,方才还挂在脸上的雍容温和瞬间碎裂,快步上前 ,
“啪——” 巴掌声在餐厅回荡,
江斩月的侧脸迅速泛红,她却连头都没偏,
江母还不解气,手腕一翻,第二巴掌扬了起来,却在半空被截住。
“母亲,你过了。”江承砚不知何时已站起身,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,掌心的力道让江母挣了两下都没能挣脱。
温度瞬间降到冰点,佣人们都垂着头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“过了?”江母转头瞪着他,“瑜儿不过是说了两句玩笑话,这丫头就敢动手!眼里还有没有长辈,有没有江家的规矩?”
“母亲,是她先动手的,”江斩月想辩解,
江瑜那一下力道狠得几乎要搓破她的皮肤,怎么到了江母这儿就被自动忽视了。
“瑜儿不过是替你擦一下身上的污渍,是你太小题大做了。”
江母护短得理直气壮,说出的话直直插进她心里,
“那她诬陷我跟大哥有染,也是玩笑话?”
“那你为何要看承砚?”江母反将一军,目光锐利如刀。
“就是,明明就是你看哥哥,你就是个狐狸精,谁知道你心里藏着什么猫腻!”
江瑜得了江母的撑腰,彻底撕下了伪装,说出了自己的想法,
“江斩月,你根本就看不上况书屹,更别说让他碰你了。那你身上这些不三不四的痕迹,是谁弄的?”
她说着,又拽住江母的胳膊,声音陡然放低,却足够让在场的人都听清,
“妈妈,江斩月就算和我们没有血缘关系,也顶着江家的名头。哥哥和我都还没相看人家,要是传出去江家的女儿私下与人厮混,万一再闹出什么未婚先孕的丑闻,况家要是不认账,丢的可是整个江家的脸啊!”
这番颠倒黑白的话,听得江斩月气血翻涌,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她万万没想到,江母能偏心到这个地步,
甚至为了维护江瑜,不惜把江承砚也拖进这摊浑水里。
“母亲,江瑜已是成年人,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,难道没有分寸吗?”
江承砚的声音冷了几度,这是他今日第一次动怒,下颌线绷得紧紧的。
“哥哥,你也在帮她?”
江瑜不敢置信地瞪着江承砚,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,语气陡然变得暧昧又尖利,“难道哥哥你真的和江斩月……”
“谁说不是况书屹?”江斩月猛地打断她的话。
事到如今,除了那个名义上的未婚夫,她实在找不到第二个人来背这个黑锅。
深吸一口气,硬着头皮开口,“我跟他好歹订了婚,这种事有什么好奇怪的!”
话音刚落,一道冰冷刺骨的目光骤然落在她身上。
江斩月不用抬头也知道,那是江承砚的视线,像淬了寒的冰棱,几乎要将她洞穿。
“既然如此,那就把况书屹叫过来对峙!”
江瑜怎么可能轻易罢休,她笃定江斩月在撒谎,非要当众拆穿她的伪装不可。
江斩月难以置信地盯着江瑜,瞳孔骤缩:
这女人是疯了吗?这种床笫间的私密事,她也敢闹到人尽皆知?
“江瑜,你做事前能不能动动脑子?”
江斩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破音,
“这事再怎么说也是我和况书屹的私事,你敲锣打鼓把人叫过来,就为了问一句‘和我上床的是你还是大哥’?你是想让江家的脸,连同况家的脸一起丢尽吗?”
“够了!”江父猛地拍了下桌子,瓷盘震得哐当响。
他素来不管内宅琐事,此刻动怒,显然是因为江瑜把江承砚牵扯了进来,
“瑜儿,你哥哥和这事没有半点关系,再让我听到你胡言乱语,立刻滚去国外,别再回来!”
“酒酒,”江母忽然开口,语气平静得可怕,
目光却死死锁着她脖颈处的红痕,“今天靖禾跟我说,这两天你一直跟她待在一起。”
江斩月心头咯噔一下,暗叫不好,她怎么把这一茬忘了!
这痕迹分明是昨天新添的,她的谎言,岂不是不攻自破?
江瑜眼睛瞬间亮得惊人,立刻拽住江母的手臂,
“妈妈!这事必须查清楚!万一那个奸夫日后拿这事威胁江家,到时候我们江家可就被动了!”
她刻意加重了“奸夫”二字,语气里的恶意昭然若揭。
“奸夫?”江斩月低声重复这两个字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。
她万万没想到,事情还没定论,他们就已经给她定下了罪名。
她太清楚豪门的规矩了,比起真相,他们更看重家族颜面和利益。
如今是宁可信其有,绝不肯放过半点可能损害江家声誉的隐患。
“承砚,去查!”江母的语气不容置疑,带着上位者的绝对权威。
江承砚没说话,只是掏出手机,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,几秒钟后,电话便拨了出去。
他的动作冷静得近乎冷漠,没有丝毫犹豫,仿佛早就等着这一刻。
江斩月望着他冷硬的侧脸,心一点点往下沉,沉进了无底的冰窖里。
她太了解江承砚了,事到如今,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摘出去,所有的难堪和麻烦,终究只能由她一个人扛。
“不用查了。”
江斩月忽然出声,声音里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她认命了,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,终究是瞒不住的。
既然如此,不如索性捅破这层窗户纸,或许她还能就此解脱。
“反正大家都认定我做了见不得人的事,”她挺直脊背,迎上所有人探究的目光,“直接把况书屹叫过来当面问清楚,也好让大家都放心。”
江承砚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顿,抬眼看向她。
那双眼眸沉沉的,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,有愤怒,有不甘,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痛楚,像沉在深海里的暗礁,稍纵即逝。
最终,他还是按她说的,转而拨通了况书屹的电话。
一小时后,别墅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,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