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妧妧,你为什么要逃。”
“昨天晚上,你不是还说我弄得你很舒服吗。”
昏暗的地牢中,烛火映照着男人冷鸷的一张脸,右眼尾一小颗极淡的红痣,如雪地点朱,为他俊美的面容平添了几分妖冶。
他嗓音温柔,修长手指用力捏着林妧尖美的下巴,以一个掌控者的姿态环住她纤细的腰肢,强迫她看着前方。
“面前这三十九个人,就是帮你逃跑的人,我将他们全都抓了回来。”
林妧看着那些衣衫褴褛的男女老少,心神俱震,身子不自觉抖了抖。
他们嘴里塞着破布,遍体鳞伤,用绝望又恐惧的眼神望着她。
他们有些是府上的下人,有些她甚至想不起来,自己在哪里见过。
或许,只是在某个街角,她问过路,或是饥饿时,从谁的摊子上,买过两只包子……
“妧妧,你不乖。”
男人含住她的耳垂,舌尖轻轻舔舐,动作亲昵,说出的话却残忍至极。
“就是因为你要想离开我,所以这些人,全都要因为你,丢了性命。”
“不……不要。”
林妧抓着他的衣襟,声音破碎不堪。
“求求你……我不该离开你,都是我的错,求你放了他们!”
“你看看你,说句话而已,怎么还哭了。”男人低头,温柔地舔去她脸上的泪珠,低低笑了起来,笑声里满是掠夺的快感。
“那妧妧告诉我,下次,你还逃吗。”
男人放在林妧腰间的手慢慢收紧,迫使两人紧紧贴在一起,连根针都插不进他们之间的缝隙。
林妧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巨大冰冷的毒蛇缠住了,它正慢条斯理地收紧身体,让她无法呼吸,连骨髓都透出绝望。
“不逃了……不逃了!”林妧拼命摇头,哭得浑身颤抖,语无伦次地保证,“我再也不逃了!我不敢了,求你……”
“吻我!说你爱我!”男人命令道,那双幽深的眸子,翻涌着令人心惊的占有欲,“我要看见你主动!”
“现在……可这里是监牢……这么多人。”林妧颤抖着声音,目光惶然扫过那些恐惧的脸,迟迟不动。
男人眸中划过一丝被违逆的暴戾,扬起下巴朝一旁示意。
一名黑衣人如鬼魅般疾步上前,剑光一闪。
“呃!”
离得最近的一名青衣仆妇,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,脖颈处漫开一片刺目的猩红,软倒在地。
紧接着,便是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……
黑衣人手上的利剑被鲜血染红,滴滴答答。
惊恐的呜咽声中,夹杂着铁链的撞击、利刃刺入皮肉的闷响。
那些绝望又恐惧的眼神,再投向林妧时全都变成了刻骨的憎恨——全都是因为她!
“不、不要,求求你……”林妧视线模糊,哭喊着哀求。
男人暗哑的声音,如梦魇般在她耳后响起,“妧妧觉得这里人多,那杀了便是,反正他们全都该死!”
未等话音落下,男人猛地将她转向自己,捏着她尖美的下巴,凶狠地吻了下去……
“啊——!”
唇瓣吃痛,林妧尖叫一声,彻底从噩梦中惊醒。
入目是她熟悉的闺房,流光鲛纱帐轻晃,熏香沁人心脾,不是那个泛着血腥味的人间炼狱。
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冷汗浸透寝衣,贴在身上冰冷黏腻,像是男人禁锢她的怀抱。
她抬起手,摸向自己的唇瓣,梦里那温热的气息,被吮吸的感觉……一切都真实的可怕。
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。
自从及笄之后,林妧经常会梦见这个男人。
“妧妧,你是我的。”
“妧妧,不许离开我,永远都不许!”
“妧妧,说你爱我,说你只爱我一个人!”
这是男人在梦中经常会说的三句话,带着不容抗拒的偏执。
浴室、书房、床榻、马车……他们做尽亲密之事。
画面香艳露骨,林妧却只感到羞耻和痛苦。
因为她会被绑在榻上,白嫩的身子只能蜷缩在锦被之中,等待着男人回来后给她赦免。
那个男人到底是谁,为什么要这么对她……
男人的脸像是一团迷雾,每次都让她看不清楚,唯有虎口处一块月牙形的伤疤,衣摆上尊贵的紫莲花纹,让她记忆犹新。
林妧猛地甩头,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下去。
“小姐,您又做噩梦了?”外面的丫鬟听见动静,匆匆走了进来,脸上写满了担忧。
林妧看一眼窗棂透进来的天光,下床走到梳妆台前。
铜镜里映出一张明艳不可方物的脸庞,眉眼盈盈,是江南水乡滋养出的温软,眼尾一抹上扬的绯色,平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妩媚。
只是连日梦魇,让她面颊失了几分血色,孱弱的苍白晕染开来,愈发显得她楚楚动人,我见犹怜。
“茗翠,”林妧看着镜中的自己,低声询问,“你说,如果我早点嫁人,是不是就会摆脱那些荒唐的梦了。”
茗翠拿着温热的帕子上前,边伺候她洗漱,边说道,“小姐,您可是想起苏公子了。”
“说起来,您今日不是还约了他游湖吗,如今已是未时初,时辰快到了。”
苏恒,林妧想起这个自己即将要嫁的人,紊乱的思绪稍稍平复了一些。
林家祖上靠贩盐起家,如今到林妧父亲林茂山一代,已是扬州首富,说是富可敌国,也不为过。
而苏恒,正是巡盐御史家的公子。
他家世显赫,才貌出众,其父苏怀安又与林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,是林妧目前看来,最好的选择。
他虽然性子冷淡了些,对林妧也不算热络,但至少,他言行有度,不会像梦里那个男人一样,带给她令人窒息的恐惧感。
最重要的是,苏恒手上干干净净,虎口上没有那道该死的月牙形伤疤!
林妧满怀希望地想,只要嫁给苏恒,过上正常的夫妻生活,那些梦魇,就会消失了吧。
她目光落到自己过于饱满的胸脯上,眉头微蹙。
苏恒曾无意中提过,京城以瘦弱为美,最是欣赏女子纤细袅娜之态。
“茗翠,”林妧咬了咬唇瓣,声音不带一丝犹豫,“今日缠胸时,再帮我勒紧一些。”
茗翠动作一顿,艳羡看着那对高耸的雪峰,目光流露出几分心疼,“小姐,您这又是何苦,每次都被勒得喘不过气。”
“您这前凸后翘的好身材,扬州多少女子都羡慕不来,何必要委屈自己,迎合京城的喜好。”
“你不懂,他喜欢那样的。”林妧顿了顿又道,“一会将我新做的芙蓉糕也带上。”
茗翠梳着她如瀑的青丝,低着头道,“小姐对苏公子可真好,他上次不过随口说一句芙蓉糕好吃,您便特意学来,彻夜未眠做给他吃。”
“苏公子今日见您,一定会很高兴。”
林妧抿唇一笑,脸颊因羞涩而泛起的红霞,冲淡了梦魇为她带来的苍白。
林妧怕误了时辰,水米未进,梳洗完毕后便直奔画舫。
甲板上,林妧正要迈步进去,画舫里谄媚的声音,抢先一步钻进了耳朵。
“苏公子,那林家小姐对您痴心一片,不顾女子矜持,成日围在您身边,您以后真的打算娶她吗。”
林妧脚步一顿,停在了原地。
林妧知道自己很主动,也知道苏恒一定会娶她,不然就凭苏恒的清白家世,绝不会平白无故让她围在他身边三年。
更何况两家早就开始议亲了,如若不娶,这置一个女子的名节于何地。
林妧指尖攥紧了食盒提梁,竟有些期待,苏恒会怎么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