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太大,那件破棉袄根本挡不住刺骨的寒意。
苏瓷躲到一棵枯死的老树后,意念一动,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。
再睁眼,她已经站在了一方温暖的空间里。
这是苏家祖传的玉佩空间,上辈子她傻,把玉佩当定情信物送给了陈志强,结果被那渣男送给了那个也是穿越来的文工团台柱子林雪儿。这辈子,玉佩还在肉里嵌着,谁也别想抢走。
她捧起灵泉水猛灌了几口。
甘甜的泉水顺着喉管滑下,昨晚那种几乎要把身体撕裂的酸痛感终于消退了大半,连带着被冻僵的手脚也恢复了知觉。
“陈志强……”
苏瓷看着水面倒映出自己脖颈上暧昧的红痕,眼底的恨意比外面的冰雪还要冷。
这笔账,得现结。
简单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,把扣子重新缝好,又用粉底遮住了那些羞人的痕迹,苏瓷这才闪身出了空间。
陈志强住的地方在军区外围的家属院平房,离这儿不远。
刚靠近那个熟悉的院子,苏瓷就听见屋里传出一男一女压低的声音,在那薄薄的窗户纸后面显得格外猥琐。
“强哥,那死丫头昨晚跑了,要是找不回来怎么办?”
女人的声音娇滴滴的,透着股刻薄劲儿,“王二麻子那边的彩礼钱你可都收了,三百块呢!要是交不出人,那傻子发起疯来可不好惹。”
苏瓷脚步一顿,猫腰蹲在了窗根下。
这声音她化成灰都认得,赵妮,卫生所的护士,平日里跟她姐妹相称,背地里早就爬上了陈志强的床。
屋里传来火柴划过的声音,紧接着是陈志强不耐烦的冷哼。
“怕什么?这里是北疆,几百里无人区,她一个南方来的娇小姐能跑哪去?昨晚雪那么大,没冻死在外面就算她命大。”
陈志强吐出一口烟圈,语气里满是算计后的得意。
“再说了,就算她活着回来又怎么样?苏承志那个老不死的还在牛棚里关着呢,为了她爹,她也得乖乖听我的话嫁人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赵妮还是有点不放心,“她手里那个祖传的药方子,真有那么神?能让王副团长保举你提干?”
“那当然!那是苏家几代人的心血,专治跌打损伤和风湿,部队里最缺这个。”
陈志强笑得阴狠,“只要拿到药方献给王副团长,我就能调去后勤部当干事,到时候咱们就去城里享福,把这破地方甩给那个傻子和苏瓷。”
苏瓷在窗外听得气血翻涌,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里。
果然。
这就把她安排得明明白白了。
不仅要卖她的人换彩礼,还要抢她家的方子换前程,这对狗男女,算盘打得简直震天响。
“行了,别磨蹭了。”
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,陈志强催促道,“我现在去接王二麻子过来,你在这盯着点,要是那死丫头回来,先捆起来再说。”
“知道了强哥,你快去快回。”
紧接着是开门声,脚步声远去。
赵妮似乎也没多待,哼着小曲儿去隔壁厨房生火做饭了,大概是觉得苏瓷就算回来也是自投罗网,根本没放在心上。
好机会。
苏瓷看着陈志强远去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想去城里享福?
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!
她四下看了看,确定周围没人,从空间里摸出一根铁丝,熟练地捅开了那把原本属于她的挂锁。
“咔哒”一声,门开了。
屋里还是老样子,乱得像猪窝。
苏瓷也没客气,进门直奔床底下的暗格。
上辈子她给陈志强当牛做马,自然知道这人有个藏私房钱的习惯。
撬开地板砖,一个铁皮盒子赫然躺在里面。
打开一看,好家伙,除了王二麻子给的三百块彩礼,还有这一年多陈志强从她这里哄骗去的工资和票据,甚至还有几张大团结是她给父亲寄药的钱!
“拿我的钱养小三,陈志强,你真行。”
苏瓷冷笑一声,手一挥,铁皮盒子瞬间消失,连个钢镚儿都没给他留。
收完钱,她环视了一圈这间屋子。
这桌子是她刚来时花钱买的木料找人打的,收走。
这暖壶是她省吃俭用攒下的工业券换的,收走。
这柜子里的麦乳精、罐头,都是她父母寄来的,陈志强一口没给她吃全藏起来了,统统收走!
甚至连床上的被褥、枕头,虽然嫌脏,但苏瓷本着“宁可扔进空间喂猪也不便宜畜生”的原则,手一挥,全都没了。
不到五分钟。
原本满满当当的屋子,瞬间变得比脸还干净。
连墙角那个用来装杂物的破烂木箱子都没放过。
最后,苏瓷的目光落在了灶台上那半袋子白面和一罐子猪油上。
“想请客吃饭?”
苏瓷嘲讽地扯了扯嘴角,连同那口大铁锅一起,全部卷进了空间。
一阵风卷残云。
整个屋子空荡荡的,连只老鼠进来都要含着眼泪走。
做完这一切,苏瓷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心里那口恶气总算是顺了一些。
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纸,那是刚才在陈志强衣服口袋里摸出来的,上面写着王二麻子的生辰八字和彩礼明细。
她随手把纸条贴在光秃秃的墙壁正中央。
那是这个屋里唯一剩下的东西。
就在这时,院门口传来了说话声。
“二麻子,你就放心吧!那丫头长得跟天仙似的,屁股大好生养,保准让你三年抱俩!”
陈志强的声音透着一股子谄媚和兴奋。
紧接着是一个傻呵呵的声音,伴随着口水吞咽的动静:“嘿嘿……媳妇……我要媳妇……”
回来了。
苏瓷眼神一冷,迅速闪身躲到了后窗户外面。
她还没走,她要亲眼看看,这出好戏怎么收场。
陈志强领着一个流着鼻涕、歪嘴斜眼的邋遢男人走进了院子。
王二麻子手里还提着一挂鞭炮,显然是准备接亲用的,脸上那傻笑看得人反胃。
“来来来,屋里坐!”
陈志强满面春风地推开门,一边做着“请”的手势,一边大声嚷嚷,“赵妮!倒茶!贵客来了!”
他满心欢喜地想着即将到手的前程,脚下生风地迈过门槛。
然而。
下一秒。
陈志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,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,僵在原地一动不动。
身后的王二麻子没刹住车,一头撞在他背上,哎哟一声:“媳妇呢?我媳妇呢?”
陈志强颤抖着手,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。
桌子呢?
床呢?
柜子呢?
那一铁盒子的钱呢?!
甚至连窗户上的窗帘都被扯走了,只剩下光秃秃的窗框在寒风中瑟瑟发抖。
原本那个虽然乱但还算富足的小家,此刻空旷得能跑马,连根耗子毛都没给他剩下!
“这……这是遭贼了?!”
陈志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,疯了一样冲进屋里,对着空空如也的地板砖暗格疯狂刨土,“我的钱!我的钱哪去了!!”
王二麻子虽然傻,但也看出来不对劲了。
他环顾四周,指着墙上那张孤零零的纸条,傻乎乎地问:“强哥……你家咋啥都没了?你是不是把我的彩礼钱也变没了?”
陈志强猛地回头,眼珠子红得吓人,正要吼回去,却突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。
门外,赵妮端着一碗刚烧好的开水正准备进来,看到这一幕,“啪”的一声,碗摔得粉碎。
“强……强哥,这是怎么回事啊?”
陈志强没空理她,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,猛地冲出屋子,对着空荡荡的院子歇斯底里地咆哮:
“苏瓷!是你!一定是你这个贱人!!”
躲在后窗外的苏瓷,听着这悦耳的咆哮声,慢条斯理地从空间里拿出一个红彤彤的苹果,“咔嚓”咬了一口。
脆,真脆。
“别急着叫唤,”她咽下甜津津的果肉,低声冷笑,“这才哪到哪啊,好戏还在后头呢。”
话音未落,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,夹杂着严肃的喝问:
“谁在里面大呼小叫?有人举报这里搞封建买卖婚姻,把门打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