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疯子!谁跟你有过……那种事!”
苏瓷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,脸颊烫得吓人。她死死攥着口袋里的化验单,像是要把那张薄薄的纸捏碎。
这男人怎么这么敏锐?
明明那天晚上的光线暗得连人都看不清,他怎么就能凭感觉认出来?
“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!”
苏瓷强装镇定,梗着脖子想往后退,可身后就是冷冰冰的墙壁,退无可退。
她咬牙,身子一矮,想从他胳膊底下钻出去。
“想跑?”
霍枭冷哼一声,长臂一伸,“砰”的一声撑在墙上,结结实实地把她困在了那一方逼仄的角落里。
这下好了,彻底成了瓮中之鳖。
男人的身躯像座山一样压下来,那股带着凛冽寒风和淡淡烟草味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得密不透风。
苏瓷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,还有那极具侵略性的体温。
太近了。
近得危险。
霍枭居高临下地盯着这张恨不得缩进围巾里的小脸,眼底的玩味越来越浓。
本来只是想诈她一下,没想到这小丫头反应这么大。
这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?
“同志,你这是耍流氓!”
苏瓷急了,那双湿漉漉的鹿眼里泛起一层水雾,看着怪让人心疼的。
“耍流氓?”
霍枭挑眉,身子压得更低了些,鼻尖几乎要蹭到她的额头,“那天晚上留下一块钱的时候,你怎么不说那是耍流氓?”
随着距离的拉近,一股幽幽的香气顺着苏瓷的衣领飘了出来。
不是那种廉价刺鼻的雪花膏味,也不是脂粉味。
而是一种混杂着草药清香和淡淡奶味的独特体香,像是一只有着治愈能力的小手,轻轻抚过霍枭那根紧绷了数年的神经。
那一瞬间,奇迹发生了。
霍枭常年因为弹片压迫而剧痛欲裂的太阳穴,竟然奇迹般地停止了跳动。
原本时刻在脑海中轰鸣的噪音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清明和舒缓。
霍枭愣住了。
他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,贪婪地嗅着这股让他上瘾的味道,原本充满戾气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迷离。
这味道……真好闻。
比军区医院开的那些止痛片管用一万倍。
苏瓷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懵了。
这活阎王怎么回事?
刚才还一副要吃人的凶狠样,怎么突然就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像只大狗一样闻来闻去?
更要命的是,她感觉到这男人的呼吸越来越重,喷洒在她脖颈处的皮肤上,烫得那一块肌肤都要烧起来了。
她下意识地抬头,正好看见霍枭那只原本有些苍白的耳朵尖,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!
红得像熟透的虾子。
苏瓷瞪大了眼睛。
这……这凶神恶煞的活阎王,竟然脸红了?
霍枭此时也有点控制不住自己。
那股香气像是有魔力,顺着鼻腔直冲天灵盖,不仅治好了头痛,还勾起了身体深处某种原始的躁动。
他喉结难耐地滚动了一下,原本撑在墙上的手不受控制地想去揽她的腰。
那种想要把她揉进骨血里的冲动,比那天晚上还要强烈。
“你……”
霍枭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眼神热得吓人,“别动,让我再闻闻。”
闻你个大头鬼啊!
苏瓷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再让他闻下去,肚子里的崽都要暴露了!
这男人简直是个变态,大庭广众之下发什么情!
虽然这男人的胸膛确实挺宽阔,虽然他脸红的样子确实有那么一点……反差萌。
但这可是随时会把她抓去打靶的活阎王啊!
求生欲在这一刻战胜了一切。
苏瓷眼神一狠,看准了霍枭那只擦得锃亮的军靴,气沉丹田,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。
狠狠一脚跺了下去!
“唔!”
霍枭正沉浸在那股美妙的香气里,冷不丁脚背上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。
虽然他是特种兵出身,皮糙肉厚,但这一脚正好跺在了脚趾骨上,没防备之下,痛得他闷哼一声,下意识地松开了手,往后退了半步。
好机会!
苏瓷像条滑溜的泥鳅,趁着这唯一的空档,刺溜一下从他腋下钻了出去。
“死变态!再敢拦我我就喊抓流氓了!”
她回头骂了一句,头都不敢回,抱着脑袋一溜烟冲进了不远处写着“女厕所”三个大字的地方。
那速度,比兔子还快。
霍枭站在原地,看着那扇在他面前重重关上的厕所门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被踩出一个灰脚印的军靴。
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不远处的小赵和其他几个警卫员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,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。
天呐!
他们看到了什么?
竟然有人敢踩霍阎王的脚?还骂他是变态?
这姑娘是嫌命太长了吗?
小赵咽了咽口水,战战兢兢地走上前,生怕自家首长暴怒之下把医院给拆了。
“首……首长,您没事吧?要不要我去把那个女同志抓出来……”
然而,预想中的暴怒并没有发生。
霍枭缓缓抬起头,那张平日里冷硬如铁的脸上,竟然没有半点杀气。
相反,他伸手摸了摸刚才被苏瓷发丝蹭过的下巴,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弧度。
那一瞬间的触感,软得不可思议。
还有那股香味……
只要一想到那个味道,刚刚平复下去的头痛似乎又有隐隐发作的迹象,这让他更加确信,这个女人对他来说,是解药。
独一无二的解药。
“抓什么抓?把人吓坏了你赔?”
霍枭拍了拍裤腿上的灰,眼底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。
他转过身,看着那扇紧闭的厕所门,心情没来由地好了起来。
跑?
在这个军区管辖的地界上,只要他霍枭想找的人,就是钻到地缝里也能给扒出来。
既然她不肯承认,那就查到她承认为止。
他倒要看看,这个敢给他留一块钱,敢踩他脚,还能治好他头痛的小野猫,到底有什么三头六臂。
霍枭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领,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进的冷峻模样,只是那双泛红的耳尖还没完全褪色。
他偏过头,看了一眼还在发愣的小赵,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:
“去查查刚才那个女同志是哪个大队的知青,叫什么名字,家里还有什么人。”
“今晚之前,我要她的全部资料放在我桌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