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区医院,院长办公室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,霍枭坐在真皮沙发上,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,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手里那张薄薄的体检报告单。
纸张被他捏得皱皱巴巴,仿佛那是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。
“极难受孕?弱精?”
霍枭咬着牙念出那几个刺眼的字,声音冷得像是要掉冰渣子,“秦朗,你这军医是不是不想干了?给我开这种玩笑?”
坐在对面的秦朗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一脸无奈地摊手。
“我说霍阎王,这可是权威检测,我又没那胆子造假。”
秦朗指了指报告单上的数据,“你这伤是当年为了救老首长留下的,弹片压迫神经导致内分泌紊乱,再加上你长期高强度训练,身体透支太厉害……这结果虽然不好听,但也算是意料之中吧。”
霍枭冷哼一声,没说话,只是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意料之中?
去他娘的意料之中!
一个月前那个暴风雪夜,他可是比发情的公牛还猛!
那种食髓知味的疯狂,那种恨不得把那个女人揉进骨子里的冲动,还有整整一夜都没停歇的体力……
这叫不行?
这要是叫不行,那这世上的男人估计都得去跳黄河。
霍枭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晚模糊的片段。
那个女人娇软的身躯,带着哭腔的求饶声,还有身上那股让他着迷的药香味……
光是想一想,他感觉自己刚刚平复下去的某种冲动又开始蠢蠢欲动了。
“不对劲。”
霍枭把报告单往桌上一拍,眼神锐利如刀,“那天晚上……我感觉很好。非常好。”
秦朗正在喝水,闻言差点一口喷出来。
他一脸八卦地凑过来,镜片后的眼睛都在放光:“哟?开荤了?咱们霍大和尚终于破戒了?”
霍枭冷冷地瞥了他一眼,没否认。
秦朗瞬间来了劲,啧啧称奇:“怪不得你最近头痛也不怎么犯了,原来是阴阳调和了啊!快说说,是哪家姑娘这么有本事,能把你这尊活阎王给收了?”
“别废话。”
霍枭烦躁地扯了扯领口,耳根却可疑地红了一块,“我就问你,这报告有没有可能出错?或者说……有没有万分之一的可能,会有意外?”
秦朗收起嬉皮笑脸,认真思考了一下。
“医学上确实没有绝对的事。虽然概率极低,但如果你当时身体受到某种强烈刺激,或者对方体质特殊,再加上天时地利人和……也不是完全没可能。”
说到这,秦朗突然压低声音,一脸坏笑,“怎么?你不会是一枪命中,搞出人命了吧?”
霍枭心头猛地一跳。
一枪命中?
如果真的有了……
那个女人那么娇气,生出来的孩子肯定也软乎乎的,说不定还是个跟他一样眉眼的小崽子。
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,霍枭的心脏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,那种陌生的悸动让他手心都开始冒汗。
他从来没想过结婚生子这档子事,甚至做好了孤独终老的准备。
可现在……
如果那孩子真是他的种,那他霍枭这辈子就算把命搭进去,也得护着这对母子周全!
“少在那胡说八道。”
霍枭强压下心头的躁动,把那张让他火大的报告单塞进碎纸机里,看着它变成一堆废纸条,这才觉得气顺了点。
“这件事给我烂在肚子里,谁也不准提。”
秦朗耸耸肩:“行行行,你是首长你说了算。不过作为朋友我得提醒你一句,这极难受孕虽然不是绝育,但概率真的很低。你要是真遇到了那个能让你‘起死回生’的姑娘,可千万别放跑了。”
“不用你教。”
霍枭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军装,恢复了那副冷硬肃杀的模样。
放跑?
在他霍枭的字典里,就没有“放跑”这两个字。
只要是被他盯上的猎物,不管是天涯海角,都得给他乖乖回来。
就在这时,办公室的门被人一把推开。
警卫员小赵气喘吁吁地跑进来,一脸兴奋得像是刚中了彩票。
“首长!首长查到了!”
小赵把一份还带着热乎气儿的资料递给霍枭,“那个女知青叫苏瓷!是红星生产大队的,昨天您在医院碰见的就是她!”
听到那个名字,霍枭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苏瓷。
名字倒是挺好听,听着就又苏又软,跟她那个人一样。
他接过资料,快速扫了几眼。
苏承志之女,中医世家出身,下乡两年……
看着照片上那个扎着两根麻花辫,笑得温婉可人的姑娘,霍枭的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眉眼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原来是你啊。
小野猫。
“还有个事儿……”
小赵看了一眼首长的脸色,小心翼翼地补充道,“刚才咱们的人回报,这姑娘刚才干了件大事。她把那个想把她卖了换彩礼的未婚夫,连同那个傻子买家,一起扒光了扔进了猪圈里。”
“现在整个公社都传遍了,那渣男直接被保卫科带走了,估计得判个流氓罪。”
霍枭闻言一愣,随即发出一声低沉愉悦的笑声。
“呵。”
那一瞬间,整个办公室的低气压一扫而空。
秦朗像见鬼一样看着霍枭。
这活阎王竟然笑了?还笑得这么荡漾?
“干得漂亮。”
霍枭把资料合上,眼底满是赞赏和宠溺,“不愧是我看上的人,有点血性,没给我丢脸。”
要是那姑娘只会哭哭啼啼等人救,他可能还没这么大兴趣。
但这睚眦必报、下手快准狠的劲儿,简直太对他的胃口了!
“走。”
霍枭抓起桌上的军帽扣在头上,大步流星地往外走,“备车,去红星大队。”
小赵赶紧跟上:“首长,咱们去干嘛?抓人吗?”
霍枭脚步一顿,回头瞥了他一眼,眼神里带着几分嫌弃。
“抓什么抓?我是那种随便抓群众的人吗?”
他理了理袖口,语气理直气壮,“我是去慰问受害者,顺便……讨个债。”
欠他的一块钱,还有那个让他惦记了一个月的“账”,今天必须得算清楚。
更重要的是,他要去确认一件事。
那天晚上……她到底有没有怀上他的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