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雪儿一听这话,脸上的表情瞬间精彩极了。
换粮食?
带她去个地方?
这还是那个对女人避之不及的霍阎王吗?
“首长!”
林雪儿也不管脸上还带着泥,一个箭步冲上去拦在两人面前,那双吊梢眼瞪得老大,满脸的不敢置信和嫉妒,“您不能带她进去!这里是军事管理区,她一个成分不好的知青,还是个嫌疑犯的家属,怎么能随便进出?”
她这一喊,周围原本打算散了的人群又停下了脚步,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热闹。
毕竟在这个年代,出身和成分那就是天大的事。苏瓷要是真有什么问题,霍枭这一带,那可就是犯了原则性错误。
“林同志说得对啊,这苏知青确实有点不清不楚的……”
“是啊,听说她那个未婚夫刚进去,谁知道她有没有同流合污?”
窃窃私语声像是苍蝇一样嗡嗡作响。
苏瓷站在原地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这就是林雪儿的手段,永远站在道德制高点上,利用舆论压死人。上辈子她就是吃了这个亏,被林雪儿泼了一身脏水洗都洗不掉。
但这辈子,想让她再吃这种哑巴亏?做梦。
“林雪儿,你说我没资格?”
苏瓷往前迈了一步,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寒光乍现,“那我也想问问,你一个文工团的干事,有什么资格在这里盘问首长的决定?还是说,你觉得自己比首长更有觉悟,更能代表组织?”
这顶大帽子扣下来,林雪儿脸色一白,瞬间慌了神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!我这是为了大院的安全着想!”
她强词夺理,转头看向霍枭,眼眶一红,又想来那一套,“首长,您别被她这张嘴骗了,我真的是一片好心……”
“好心?”
一直没说话的霍枭突然开口,声音冷得像是数九寒天的冰棱子。
他微微侧过身,那双极具压迫感的黑眸淡淡地扫过林雪儿,又看向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群。
“苏瓷同志是我请来的特邀医生。”
这话一出,全场死寂。
特邀医生?
苏瓷?
连苏瓷自己都愣了一下,诧异地看了霍枭一眼。这男人,为了护着她,连这种瞎话都编得出来?
霍枭却面不改色,甚至还煞有介事地补了一句:“苏老先生是著名的中医泰斗,苏瓷同志深得家传,最近部队有些战士训练受了伤,正好需要苏同志帮忙调理。”
“怎么?林干事是对我的任命有意见,还是对苏老先生的医术有怀疑?”
林雪儿这下是彻底傻了。
她千算万算,也没算到霍枭竟然会给苏瓷安排这么个身份!
在这个缺医少药的边疆,医生那就是活菩萨,谁敢得罪?更别说是首长亲自请来的!
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
林雪儿急得满头大汗,语无伦次,“可是……可是她明明就是个知青……”
“知青怎么了?”
苏瓷这时候要是再不知道顺杆爬,那就是傻子了。
她挺直了腰杆,下巴微扬,那股子从小养尊处优带出来的矜贵气场瞬间散发出来,把灰头土脸的林雪儿秒成了渣。
“主席教导我们,广阔天地大有作为。我用我的医术为人民服务,为战士们减轻痛苦,这难道不是响应号召吗?”
苏瓷步步紧逼,走到林雪儿面前,眼神犀利如刀,“倒是林干事你,整天不去排练节目慰问战士,反而在这盯着别人的私事嚼舌根,这是不是也是一种思想滑坡?”
“你!”
林雪儿被怼得哑口无言,脸涨成了猪肝色,指着苏瓷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。
周围的风向瞬间变了。
“原来苏知青还会医术啊?真是深藏不露!”
“就是,我就说人家苏老先生的女儿肯定差不了,哪像某些人,整天就知道搬弄是非。”
“林雪儿这次是踢到铁板了,活该!”
听着这些议论声,林雪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她怨毒地瞪了苏瓷一眼,捂着脸哭着跑了。
一场闹剧,以林雪儿的惨败告终。
苏瓷看着那个狼狈逃窜的背影,心里那叫一个痛快。
这就对了。
跟这种绿茶斗,就得比她更硬气,更占理!
“骂爽了?”
身旁突然传来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和笑意。
苏瓷一回头,就撞进了霍枭那双深邃得仿佛能吸人魂魄的眸子里。
刚才那股子怼天怼地的气势瞬间弱了一半。
“咳……那个,多谢首长解围。”
她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,耳根微微发烫,“刚才那些话……会不会给您惹麻烦?”
毕竟什么特邀医生,纯属胡扯。她这点三脚猫的功夫,也就是给村里的牛接个生还行,真要给战士治病,那不得露馅?
“麻烦?”
霍枭轻嗤一声,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。
在这个地界上,他霍枭就是规矩,谁敢说他是麻烦?
他看着眼前这个刚才还像只小老虎一样张牙舞爪,现在又变回小白兔的小女人,心情莫名的好。
特别是刚才她站在那里,不卑不亢地维护自己的样子,那双眼睛亮得惊人,让他怎么看怎么顺眼。
“只要你有本事,这就是事实,不是麻烦。”
霍枭意有所指地看了她一眼,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动作。
他从警卫员手里接过那个专属的军绿色水壶,拧开盖子,极其自然地递到了苏瓷面前。
“喝口水。”
男人的声音低沉悦耳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,“骂了半天,也不嫌口渴?”
苏瓷看着递到嘴边的水壶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这可是首长的私人水壶!
这年头,共用水壶这种事,那是只有两口子或者极亲密的关系才会做的!
这男人,大庭广众之下,这是在干什么?
“怎么?嫌弃?”
霍枭挑眉,作势要收回手,“那就别喝了。”
“不不不!喝!我喝!”
苏瓷哪敢嫌弃这活阎王的东西,生怕惹恼了他再给林雪儿招回来。
她赶紧双手接过水壶,仰头猛灌了一大口。
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,带着一股淡淡的茶叶清香,那是属于霍枭的味道。
苏瓷喝得太急,嘴角溢出一丝水渍,顺着白皙的下巴滑落到衣领深处。
霍枭看着那一幕,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,眼神瞬间暗了几分。
该死。
这女人连喝个水都能这么勾人。
他接过苏瓷递回来的水壶,毫不避讳地对着刚才她喝过的地方,仰头把剩下的水一饮而尽。
这下,连周围的小战士们都看呆了。
首长这是……间接接吻了?
那个传闻中不近女色、生人勿进的活阎王,竟然喝了一个女知青喝剩下的水?
这天是要下红雨了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