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吧,还愣着干什么?”
霍枭见苏瓷还傻站在原地,眉头微挑,长腿一迈,直接拉开车门,“上车,去我宿舍。”
“啊?”
苏瓷还没从刚才那壶“间接接吻”的水里回过神来,一听这虎狼之词,吓得差点把舌头咬掉,“去……去您宿舍干嘛?”
这光天化日的,孤男寡女共处一室,就算他是首长,那也是个危险的成年雄性啊!更何况她肚子里还揣着这男人的种,这要是进了狼窝,那不是羊入虎口吗?
“怎么?怕我吃了你?”
霍枭看着她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小怂样,眼底闪过一丝戏谑,“刚才骂人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的吗?这会儿怂了?”
他弯下腰,高大的身躯逼近,那种带着烟草味的荷尔蒙气息再次将苏瓷包围,“放心,我对孕……对女同志没那么饥不择食。只是有些关于‘特邀医生’的手续,需要去我那里单独办一下。”
单独办手续?
苏瓷信了他的邪。
但这大院里人多眼杂,她要是再拒绝,指不定明天就会传出什么更难听的版本。
“那……那就麻烦首长了。”
苏瓷硬着头皮上了车,把自己缩在副驾驶的角落里,尽量减少存在感。
车子一路疾驰,最后停在了大院最深处的一栋独立二层小楼前。这里环境清幽,门口还有哨兵站岗,一看就是首长级别的待遇。
进了屋,暖气扑面而来,瞬间驱散了外面的寒意。
屋里的陈设很简单,充满了军人那种硬朗简洁的风格。一张办公桌,一套旧沙发,墙上挂着几张作战地图,干净得甚至有点冷清。
“坐。”
霍枭脱下军大衣挂在衣架上,只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毛衣,那种压迫感稍微减弱了一些,反而显出几分居家男人的随性。
苏瓷拘谨地坐在沙发边沿,肚子却在这个时候极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。
“咕噜——”
声音之大,在安静的房间里简直像是打雷。
苏瓷的脸瞬间爆红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这该死的孕反!不仅让人吐,还让人饿得快!这才刚吃完早饭没多久,怎么又饿了?
霍枭正在倒水的动作一顿,回头看过来,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带上了一丝笑意。
“饿了?”
“没……没有!”苏瓷捂着肚子死不承认,“就是……消化比较快。”
“呵。”
霍枭轻笑一声,也没拆穿她,转身进了旁边的小厨房,“等着,给你弄点吃的。”
苏瓷瞪大了眼睛。
首长……亲自下厨?
这画面太美,她简直不敢想。
十分钟后。
厨房里传来乒乒乓乓一阵乱响,又是锅碗瓢盆掉地上的声音,又是油锅炸裂的滋啦声,听得苏瓷心惊肉跳,生怕霍枭把房子给点了。
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看看的时候,霍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了出来。
那碗面……怎么说呢。
卖相相当豪迈。
面条粗细不一,有的像是皮带,有的像是鞋带,上面还卧着两个煎得有些焦黑的荷包蛋,几根青菜像是被霜打过一样蔫哒哒地漂在汤面上。
“凑合吃吧。”
霍枭把碗往苏瓷面前一放,脸上虽然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,但仔细看就会发现,他的耳根有一点可疑的红晕,“食堂大厨回家探亲了,这是我第一次做饭。”
第一次?
那这可是莫大的荣幸啊!
苏瓷受宠若惊地拿起筷子,心里却在打鼓。这玩意儿……能吃吗?
不管了,饿死事大。
她夹起一根面条送进嘴里。
下一秒。
苏瓷的表情瞬间僵住了。
咸。
齁咸。
这哪里是煮面,这简直是在煮盐巴!这男人是不是把半罐子盐都倒进去了?
“怎么样?”
霍枭一直盯着她的表情,见她愣住,眉头微皱,语气里竟然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,“很难吃?”
苏瓷看着面前这双平日里握枪杀敌、此时却因为一碗面而变得有些局促的大手,心里莫名软了一下。
这可是活阎王第一次下厨啊,要是实话实说,这男人会不会恼羞成怒把她扔出去?
为了小命,也为了这来之不易的“特邀医生”身份,拼了!
“好吃!”
苏瓷用力咽下嘴里的面条,挤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,眼睛弯成了月牙,“真的好吃!首长您的手艺简直绝了!这面条劲道,汤头……那个,浓郁!特别有妈妈的味道!”
妈妈的味道?
霍枭愣了一下,随即嘴角缓缓上扬,那抹笑意从眼底溢出来,瞬间融化了脸上的冷硬。
“好吃就多吃点。”
他在苏瓷对面坐下,手肘撑在桌子上,支着下巴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,眼神温柔得有些不像话,“不够还有,锅里多得是。”
苏瓷一边往嘴里塞面条,一边在心里流泪。
够了够了,再吃就要变成蝙蝠了——齁死的。
但不得不说,这碗面虽然咸了点,却让她那颗一直悬着的心莫名安定了下来。
在这个陌生的年代,在这个危险的男人面前,她竟然久违地感受到了一丝温暖。
直到最后一根面条下肚,苏瓷连汤都没剩(主要是为了不浪费),捧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。
“吃饱了?”
霍枭递过来一张手帕,视线落在她沾着点汤汁的嘴角上。
那一点油渍在她粉嫩的唇瓣上显得格外诱人,像是某种无声的邀请。
苏瓷还没反应过来,霍枭突然伸出手,粗糙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嘴角。
那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,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电流,瞬间窜遍苏瓷全身。
“苏瓷。”
霍枭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低沉喑哑,眼神里那种熟悉的、危险的光芒再次亮起,“既然吃饱了,那咱们是不是该谈谈……关于那天晚上的‘营养费’和那半块饼子的事了?”
苏瓷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完了。
吃人嘴软,拿人手短。
这男人,这是要秋后算账了吗?
“首长……”
她往后缩了缩,眼神闪烁,“那个……饼子味道其实还不错吧?”
“是不错。”
霍枭欺身而上,双手撑在她身侧,将她困在沙发和自己之间,鼻尖几乎要蹭到她的鼻尖,“但我更想知道,那晚那个敢给我留一块钱的女人……”
“到底是不是这碗面这么合我的胃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