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个……误会!纯属误会!”
苏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甚至顾不上穿鞋,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翻了下去。
她光着脚站在地板上,脸红得能滴出血来,两只手绞在一起,根本不敢看霍枭那双要把人吃了的眼睛。
“我……我睡觉不老实,我真不是故意的!”
霍枭深吸一口气,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,眼底那股即将失控的欲火已经被强行压了下去,只剩下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红血丝。
“把鞋穿上。”
他嗓音依旧哑得厉害,听起来却没那么凶了,“地上凉,别冻着……孩子。”
其实他想说别冻着你,但这话说出来太肉麻,不符合他活阎王的人设。
苏瓷如蒙大赦,赶紧趿拉上拖鞋,手忙脚乱地整理好衣服。
屋里的气氛尴尬得让人窒息。
为了缓解这种要命的氛围,苏瓷眼珠子乱转,瞥见桌上有个暖水壶。
那是昨晚霍枭倒满的。
她赶紧走过去,倒了一杯温水,双手捧着递到霍枭面前,试图讨好这位差点被她“谋杀”的亲夫。
“那个……首长,您喝水。”
“您嗓子都哑了,润润喉。”
霍枭看着递到眼皮子底下的搪瓷缸子,又看了看苏瓷那副小心翼翼、满脸愧疚的小模样。
原本心头那股子欲求不满的躁意,突然就散了大半。
这丫头,是在心疼他?
知道他昨晚冲凉水澡受了罪,一大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给他倒水?
霍枭接过杯子,指腹无意间擦过苏瓷微凉的手指。
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,虽然只是普通的白开水,但他却觉得比那特供的茅台还顺口。
“嗯。”
他矜持地应了一声,一口气喝干了杯子里的水,嘴角微微上扬,“还算有点良心。”
不枉他忍了一晚上没动她。
这媳妇,虽然睡相差了点,但胜在知冷知热,是个会疼人的。
也就是个贤妻良母的胚子。
苏瓷哪里知道这男人脑子里已经转了这么多弯,见他脸色缓和了,这才松了口气。
霍枭放下杯子,开始穿军装。
他背对着苏瓷,脱下那件被蹭皱了的背心,露出宽阔结实的后背。
肌肉线条流畅有力,充满了爆发力,那道狰狞的伤疤横亘其中,不仅不丑,反而透着股野性的男人味。
苏瓷正坐在床边发呆。
她其实是在想,今天去食堂能不能抢到肉包子,毕竟现在一人吃两补,饿得那是真快。
正想着入神,目光不由自主地就落在了霍枭的后背上,眼神直勾勾的,也就是俗称的——发呆。
霍枭正在扣风纪扣,敏锐地察觉到了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。
他动作一顿,微微侧过头。
正好撞上苏瓷那双“痴迷”的眼睛。
霍枭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。
这眼神……
直勾勾的,连眨都不眨一下。
这是看呆了?
也是,他这身材在全军区那都是数一数二的,多少大姑娘小媳妇想看一眼都看不着。
这丫头,嘴上说着不要,身体倒是很诚实嘛。
还说是什么假结婚、纯洁的革命友谊。
骗鬼呢?
分明就是对他图谋不轨,爱惨了他这副皮囊。
霍枭转过身,故意放慢了整理衣领的动作,挺了挺胸膛,让军装更贴合身形,显得更加挺拔威武。
“好看吗?”
他突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。
“啊?”
苏瓷猛地回过神,一脸茫然,“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
霍枭看着她那副“偷看被抓包”的慌乱样,心情大好。
脸皮薄,不好意思承认是吧?
行,他懂。
男人嘛,看破不说破,得给自家媳妇留点面子。
“我走了。”
霍枭抓起桌上的军帽扣在头上,大步走到门口,又突然停住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早饭我去食堂打回来,你在家等着,别乱跑。”
说完,他拉开门,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出去。
那背影,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春风得意。
……
楼下,吉普车旁。
警卫员小赵已经在寒风中等了半小时了。
一见霍枭出来,小赵赶紧迎上去敬礼,结果一抬头,吓了一跳。
“首……首长,您这是咋了?”
自家首长眼底两团乌青,眼球上全是红血丝,看着跟熬了两天两夜大夜似的,憔悴得不行。
“昨晚没睡好?”小赵小心翼翼地问,“是不是暖气太热了?”
“热?”
霍枭冷哼一声,拉开车门坐进去,把军帽往仪表盘上一扔,语气那叫一个凡尔赛。
“是挺热。”
他点了一根烟,没抽,就夹在指尖,深沉地叹了口气。
“没办法,家里有个粘人的媳妇,实在是让人头疼。”
小赵瞪大了眼睛,八卦之魂熊熊燃烧。
“嫂子……粘人?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
霍枭回想起昨晚那条搭在自己身上的腿,还有今早那杯温水,以及那道“痴迷”的视线,嘴角疯狂上扬。
“睡觉非要抱着我,不给抱就踢被子。一晚上醒来八回给我盖被子,生怕我冻着。”
“早上我还没起,水都给我倒好了,一直盯着我看,眼珠子都不带转的。”
霍枭摇摇头,一脸“这种甜蜜的负担你们单身狗不懂”的表情。
“你说,她怎么就这么爱我呢?”
小赵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这还是那个冷面阎王霍枭吗?
这简直就是个陷入热恋的孔雀啊!
“那……那说明嫂子心里有您啊!”小赵赶紧拍马屁,“首长您魅力大,嫂子这是被您迷住了!”
“那是。”
霍枭把烟掐了,发动车子,心情好得想哼小曲儿。
他本来以为这就是场为了掩人耳目的契约婚姻。
没想到,这小丫头入戏这么快,对他用情这么深。
虽然这孩子不是他的,但既然她这么爱他,爱屋及乌,他对那孩子好点也是应该的。
毕竟,一个女人,如果不是爱到了骨子里,怎么会愿意在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男人面前,表现得这么依赖和痴迷?
“小赵。”
车子开出大院,霍枭突然开口。
“到。”
“咱们军区服务社,今天有没有那种……孕妇爱吃的东西?”
霍枭单手扶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摸了摸下巴,若有所思,“比如酸梅子、麦乳精,或者那种布料软乎的衣服?”
小赵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:“有有有!刚到了一批上海的大白兔奶糖,还有的确良的布料!”
“嗯。”
霍枭点了点头,眼神变得格外温柔坚定。
既然她对他这么死心塌地,那他作为男人,也不能让她输。
“全买了。”
霍枭一脚油门踩到底,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。
“再给我想办法弄张自行车票,最好是凤凰牌的。”
她现在身子重了(其实才40天),走路累,得给她弄个代步工具。
绝不能辜负了她这一片“深情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