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林伊人带着哭腔劝慰的声音。
“三哥,别这么说念念姐……”
“你看看你,还为她说话!她就是被你惯的,不知好歹!”
声音渐渐远去。
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。
我转动脖颈,看向床头柜。
上面有一个玻璃水杯。
我用尽力气,伸出手臂。
“啪——”
我从那些碎片中,挑出最锋利的一片。
没有犹豫,用力划向手腕。
视野渐渐模糊,耳边有些嗡鸣。
我感觉自己缓慢下沉,像跌进温暖而沉重的深海。
我如愿以偿地闭上了眼睛。
与此同时,终于当着林伊人的面批判完我的大哥二哥三哥,也收拾好心情推门。
“林念,我们商量过了,这次就原谅你,要是还有下次,你等着……”
二哥的话没说完。
因为病床上,满目的猩红,吞没了所有声音。
05
手术室的门开了。
医生走出来,摘下口罩时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那是宣告终结时职业性的平静。
“抢救无效。患者于凌晨3点17分宣布死亡。”
“死亡原因:失血过多。我们尽力了。”
大哥林景深站在最前面,白衬衫上还沾着我的血。
他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
二哥林景明扶着墙,手指抠进墙皮里。
三哥林景初直接瘫坐在长椅上,眼神空洞。
宁书臣站在稍远处,林伊人依偎在他怀里,肩膀微微颤抖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林景深终于找回了声音,嘶哑得不像他自己的,“她刚才还好好的……医生,你们再试试,用最好的药,多少钱都……”
“她已经去世了。”医生打断他。
“发现太晚了。伤口太深,失血超过1500毫升。我们输了血,但……”
“其实患者的求生意志……几乎没有。从医学角度来说,当一个人真心想死,救回来的概率微乎其微。”
林伊人突然哭出声来:
“都怪我……要是我不和书臣在一起,姐姐就不会……”
宁书臣立刻抱紧她。
“不关你的事。”
“是她自己想不开。伊人,你不许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。”
林景初猛地抬头,眼睛里布满血丝:
“对!是她自己发疯!一次又一次!这次玩脱了!”
林景明盯着手术室那扇紧闭的门,突然开口:
“我们能……看看她吗?”
护士领着他们走进临时安置的病房。
我躺在床上,身上盖着白布。
护士轻轻掀开一角。
我闭着眼,像是睡着了。
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,但还是有血渗出来。
林景深伸出手,想要碰碰我的脸,却在半空中停住了。
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我时的场景。
十八岁的女孩瘦得惊人,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,双手粗糙,眼神里全是戒备。
但工作人员告诉她,这些人是她真正的家人时,那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。
亮得让他心虚。
因为当时,林伊人就站在他身边。
回家的车上,我傻傻的问:
“我真的……可以叫你们哥哥吗?”
林景初当时笑着揉我的头:
“当然啊,傻丫头,你是我亲妹妹。”
可是后来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