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桩桩,一件件,问得并不急促。
陈晨的呼吸声重了,他显然被我这一连串的翻旧账弄得有些狼狈,语气不自觉有些恼火。
“……姐,你现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?一家人本来就该互相扶持啊!”
“而且妈早就说了,爸走的早,家里只有我一个男丁,以后等你结婚了,还不是要我给你撑腰?”
最后那句,简直语气和我妈一模一样。
我听着忽然就笑了,笑得眼眶发涩。
他听我的反应,有些冷静下来。
“姐,我不是这个意思,我不是说你是应该的,我就是想说,以后我也会照顾你的。”
“你现在能不能帮帮我,就算我管你借的,小铃一家子都来了,等着我买房就把婚事定下来了,这个时候赌气,不是眼睁睁搅黄我的婚事吗?”
到现在,他还在道德绑架我。
我吸了一口气,把那股酸涩硬生生压回去。
“陈晨,你有句话说得对,你们不欠我的。但,我也不欠你们的。”
“婚能结你就结,结不了是你没本事,怪不着任何人。”
“那五十万,你自己想办法吧。”
2
我以为这事儿算完了。
没想到下午三点多,二姨给我发了一个视频。
还没等我点开,电话就进来了。
我不小心接起来,对面慌张的声音在耳边炸开。
“小夕啊!是二姨!哎呀你可算接了!你快回来!赶紧回来!你妈要跳楼了!”
我的心猛地一沉,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,但随即,迅速冷静下来。
“二姨,你说清楚,怎么回事?”
“还怎么说清楚!你妈爬窗台上了!半个身子都在外面!说是你不把答应她的事办了,她就不活了!街坊邻居都惊动了!你到底答应什么了,赶紧给她办了啊!”
说话间,我打开了那个视频。
果然,我妈骑在窗户上,正嚷嚷着什么。
因为正在打电话,我听不到视频的声音。
但是大概看嘴型,像是在骂我是不孝女。
我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二姨,我妈没跟你说吗?是她亲口说的,我属相跟她犯冲,年三十到十五,让我别回家。我现在回去,不是更冲着她,更要她的命吗?”
电话那头顿了一下,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。
背景音里妈妈的哭嚎声更清晰了。
“我不活了……我养了个白眼狼啊……答应好的事转头就不认……让我死了干净……”
然后,电话似乎被另一个人接了过去,是我三舅。
“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!你妈情绪这么激动,真出点什么事,你后悔一辈子!赶紧买票回来!有什么事一家人关起门来说,闹得这么难看,像什么样子!”
“三舅,不是我闹……”
“哎呀不管谁闹的!你是小辈,你妈再不对也是你妈!还能真看着她寻死?赶紧的!这个家还要不要了?非要闹散了你就高兴了?”
所有人都在指责我,让我突然冷静下来。
“陈晨呢?我妈这样,他在哪儿?”
电话那头明显安静了一瞬。
电话又被塞到另一个人手里。
对面支支吾吾的说。
“晨晨他……他那边也有要紧事……”
“什么要紧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