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急不慌的追问。
“……唉，还不是因为你，晨晨让他岳父折腾坏了……正陪他们一家呢……”
我简直无语极了。
妈要跳楼了，他倒好，忙着给准岳父表达诚意呢。
过了好几秒，电话里粗声说。
“人家女方家难得来一趟，晨晨陪着逛逛怎么了？你这孩子怎么分不清轻重缓急！你妈都要跳楼了！”
果然。
所有的线头都串上了。
我妈舍不得她的宝贝儿子和丢人，所以这出以死相逼的戏码，是专门唱给我这个不孝女看的。
还找了这么多人陪她做戏。
电话不知道转了多少手。
所有人都在避重就轻，明明他儿子就在本市，却非要逼我回去。
心中涌出一股愤怒，烧得我五脏六腑都疼。不
眼泪差点冲出来，但我死死压住了。
不能哭，哭了就输了，翻到合了他们的意。
我极力平稳情绪。
“行，三舅，我马上就回。”
有些事，也该说清楚了。
有些帐也该好好算算了。
3
半夜我才到家，迎接我的不是热汤热饭。
而是厚厚一摞账本，二姨站在桌子边拍了拍那十几个笔记本。
“小夕，你妈让你先看看这些。”
我皱着眉，看着我妈紧闭的卧室门。
没有吭声，翻开了账本的第一页。
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条目，记满了每一页。
每一本的最后都有总结。
【陈夕小学阶段，学费、杂费、书本费、校服……合计：12560元。】
【家庭住房使用费，按人头折算，陈夕18年应分摊：32400元。】
【水电煤气费分摊，按人头折算，陈夕应承担：18720元。】
【平时生活杂项费用，陈夕18年应承担：70200元。】
我手指越来越冷，看到第四本，一个小时就过去了。
我直接翻到看起来最新的笔记本，直接看最后一页。
用红色笔写着醒目的一行大字。
【陈夕10年总花费共八十二万九千八百元整。】
我放下账本，走到卧室门口。
“妈，我在家里住了十八年，从来没有过自己的卧室，小晨13岁之前和我睡上下铺，13以后你说弟弟年级大了，让我跟你一个屋。”
“你说你睡眠不好，不能跟我睡一张床，就在床边给我搭了一个临时的床，那两个破木板，我睡了五年，你笔记本上，怎么不记这个？”
屋里的人动了，却没有出来，隔着门道。
“你又不是只在床上带着，这个屋子其他地方你不用？是卫生间你不用，还是客厅你不用？”
她的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陈夕，你别觉得我偏心，也别觉得我为难你。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花销！我养你这么大，不要钱的？你以为你是喝西北风长大的？”
我看着眼前的门板冷笑。
“所以呢？我还得感激你没跟我要剩下的三十万？”
“你少跟我阴阳怪气！”
门被大力拉开，露出她带着怒气的脸。
她往前走了两步，手指戳着我手上的本子，指甲敲得啪啪响。
“女儿就是给别人家养的！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，供你读书，让你有出息，结果呢？”
“供你读书读得再高有什么用？心眼读野了，胳膊肘往外拐！现在还没嫁人呢，就敢这么对你妈，对你弟弟！等你真嫁了人，眼里还能有我这个妈？还能记得你弟弟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