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开,他拖着箱子走进大堂。保安大叔正在看电视剧,抬头看了他一眼:“这么晚还出差啊?”
“不是出差。”陈默说,“是搬家。”
走出楼门,夜风更大了。路边烧烤摊的烟被吹得四散,香味却更浓了。陈默站在路边,深深吸了口气——辣的,香的,还有汽车尾气的味道。
这才是真实的世界。没有烛光晚餐,没有自我感动的戏码,只有饿不饿,冷不冷,接下来去哪儿。
他拖着箱子沿着街走。路灯把他的影子一会儿拉长一会儿压短,像个顽皮的孩子。路过便利店时,他推门进去,冷气扑面而来。
“欢迎光临。”收银员头也不抬。
陈默走到冰柜前,拉开玻璃门。冷气冒出来,冻得他一哆嗦。他拿了罐啤酒,又拿了包花生,想了想,又拿了根火腿肠。
结账时收银员问:“要袋子吗?”
“要。”陈默说,“大点的。”
他提着塑料袋走出便利店,在路边花坛沿上坐下。打开啤酒,泡沫涌出来,沾了一手。他仰头灌了一大口,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往下滑,一路凉到胃里。
爽。
手机又震了。这次是哥们儿李锐:“默哥,嘛呢?出来喝点?”
陈默打字:“喝着呢。另外,谁家沙发能借我睡几天?”
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,李锐的电话就打过来了:“我操,什么情况?你跟林薇薇……”
“分了。”陈默又喝了口酒,“细节回头说。你就说收不收留吧。”
“收!必须收!”李锐嗓门大得陈默得把手机拿远点,“地址发你,赶紧来!对了,用不用我叫上哥几个,给你来个分手趴?”
“不用。”陈默笑了,“我就想安静地喝罐啤酒。”
挂了电话,他把最后一口酒喝完。易拉罐捏瘪,扔进垃圾桶,哐当一声响。
夜还深,路灯还亮,这个城市还在运转。有人回家,有人出门,有人分手,有人恋爱。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,偶尔撞车,但总得继续开。
陈默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拖着箱子往李锐家方向走。
路过一个垃圾桶时,他停下脚步。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准备了很久但没机会送出的戒指——不是什么大牌子,但花了他三个月工资。他拿着它看了几秒,然后抬手,扔进垃圾桶。
金属落进空桶里,叮当一声,清脆又短促。
像某个句号,画得干脆利落。
他继续往前走。夜风吹在脸上,凉丝丝的,但很清醒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,是李锐发来的定位。后面还跟了句:“哥们儿,多大点事。明天太阳照常升起,烧烤照常好吃。”
陈默看着屏幕,笑了。
是啊。太阳会升起,烧烤会好吃,日子会继续。
而有些人,终于可以不再“大度”了。
挺好。
第二章
陈默在李锐家沙发上睡到日上三竿。
醒来时阳光正好从百叶窗缝里钻进来,在他脸上切出一道道明晃晃的杠。他眯着眼发了会儿呆,才想起这他妈不是自己家——茶几上堆着三个空啤酒罐,地上扔着两包薯片袋,空气里飘着一股混合了汗味和外卖味的独特气息。
“醒了?”李锐叼着牙刷从卫生间探出头,“昨晚抱着马桶吐的豪迈劲儿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