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作忙。忙着去照顾前男友。
陈默觉得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。
“小伙子，”大爷忽然压低声音，“你是不是……薇薇的男朋友？”
陈默一愣。
“我猜的。”大爷笑了，“老林跟我说过，说女儿谈了个对象，人不错，就是还没见过。他这几天还念叨呢，说要是那孩子能来医院看看他就好了。”
陈默站在那儿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。他想起林薇薇昨天说的话——“你去照顾我爸，正好让他认可你”。
多讽刺。她拿她爸当筹码，她爸却真心实意想见他。
“大爷，”陈默开口，“麻烦您跟林叔说一声……我今天有事，改天再来看他。”
说完他转身就走，脚步快得像逃。
电梯门关上的瞬间，手机震动起来。陈默掏出来一看，是林薇薇的电话。他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闪了半天，最后还是接了。
“陈默！”林薇薇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，“你疯了吗？发那种朋友圈！我爸要是看到了怎么办！”
陈默靠在电梯墙上，看着楼层数字一层层往下跳。
“看到就看到呗。”他说，“我确实在治病。”
“你治什么病！你就是故意气我！”林薇薇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我都说了，就一周，一周我就回来。你就不能理解我一下吗？”
电梯到一楼了。门开，陈默走出去，走进门诊大厅嘈杂的人声里。
“林薇薇，”他说，“你爸在709病房，靠窗那张床。他今天上午还念叨你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林薇薇的声音突然弱下去。
“我刚从那儿过来。”陈默走到医院门口，午后的阳光白花花的，刺得他眯起眼，“对了，跟你爸聊天的那位大爷说，你来了三次，每次不超过半小时。你爸还跟他说，你工作忙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是忙。”陈默打断她，“忙着去张浩家救赎他，是吧？”
“陈默！你说话别这么难听！”
“难听吗？”陈默笑了，“实话都难听。就像你爸要是知道，你所谓的‘工作忙’是忙着照顾前男友——这话也挺难听的。”
他挂了电话。手有点抖，但不是因为生气，是觉得荒唐。荒唐得他想笑。
走出医院大门，他在路边花坛沿上坐下。掏出口袋里的病历，又看了一遍。
情感操纵识别障碍康复期。
康复期。意思是正在好起来。
手机又震了，这次是微信。他点开，是共同朋友发来的消息，没文字，就一张截图。
截图里是张浩的朋友圈，昨晚发的。照片是在家聚餐，七八个人围着一桌菜，张浩在中间笑得很开心，配文：“感谢兄弟们陪我度过最难的时候。”
下面有人评论：“浩哥节哀，叔叔和爷爷一定希望你好好的。”
张浩回了个抱拳的表情。
陈默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。照片里张浩气色红润，眼睛里有光，怎么看都不像“爸和爷爷半个月内相继去世”的人该有的状态。
他把截图保存下来，然后打开通讯录，找到张浩的电话——还是两年前存的，一直没删。
他拨了过去。
电话响了五六声，终于接了。背景音很吵，像是在KTV或者酒吧。
“喂？哪位？”张浩的声音带着点醉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