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,陈默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,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,像是换了个安静的地方。
“陈默啊……”张浩的声音清醒了些,“有事?”
“听说你家里出事了,节哀。”陈默说。
张浩顿了顿:“……谢谢。”
“你爸和你爷爷,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就……半个月前。”张浩说得有点含糊,“我爸先走的,我爷爷伤心过度,没几天也……”
“哦。”陈默点头,“那真是挺突然的。在哪个医院走的?我回头送个花圈。”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。这次沉默得有点久。
“不用了,”张浩终于说,“已经火化了。那个……我这边还有点事,先挂了。”
电话被匆匆挂断。忙音嘟嘟嘟地响,像在嘲笑什么。
陈默收起手机,站起来。腿坐麻了,一瘸一拐地走了几步才恢复正常。
他走到公交站台,等车的时候把那张截图发给了林薇薇。没配文字,就一张图。
一分钟后,林薇薇的电话打过来了。陈默没接。
她又打,他还是没接。
第三次打来时,陈默按了接听,但没说话。
“陈默!”林薇薇的声音又急又气,“你什么意思?你去找张浩了?”
“没找。”陈默说,“就是问候一下。毕竟他爸和他爷爷都去世了,多可怜啊。”
“你阴阳怪气什么!”
“我哪有。”陈默看着公交车进站,“我就是好奇,一个刚失去至亲的人,怎么有心情跟兄弟聚餐喝酒,还笑得那么开心。”
“那是……那是他兄弟为了让他散心,特意组的局!”林薇薇说得飞快,“陈默,你能不能别这么疑神疑鬼?人都这样了,你还……”
“林薇薇。”陈默打断她,“你爸在709病房,左腿骨折,现在一个人躺着。你要是有空,去看看他吧。至于张浩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他看起来,挺能自愈的。”
说完他挂了电话,上了公交车。投币的时候手很稳,硬币落进箱子里,清脆的一声响。
车厢里人不多,陈默在靠窗的位置坐下。车子启动,窗外的街景开始向后移动。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,暖洋洋的。
他掏出手机,找到林薇薇的微信,点开,删除好友。系统弹窗提示:“删除后,你将不再收到对方的消息。”
他点了确定。
又找到张浩的电话,删除联系人。
最后他打开通讯录,找到李锐,发了条消息:“晚上想喝酒,你那还有存货吗?”
李锐秒回:“管够!顺便,哥们儿我刚打听到个事儿——张浩他爸活得好好的,在老家开小卖部呢。他爷爷倒是三年前就没了。”
陈默看着屏幕,笑了。
笑得肩膀都在抖。
前排的大妈回头看了他一眼,眼神像在看神经病。
陈默冲她点点头,笑得更欢了。
公交车到站了。他下车,沿着街道慢慢往回走。路过一家花店时,他停下脚步,走进去。
“先生买花吗?”店员问。
“嗯。”陈默指了指一束向日葵,“这个,包起来。”
“送人?”
“不。”陈默说,“放家里,自己看。”
向日葵开得正好,金灿灿的,朝着太阳的方向。陈默抱着花走出来时,觉得怀里沉甸甸的,但心里轻飘飘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