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又震了。这次是林薇薇发的短信：“陈默，我们谈谈。我就在李锐家楼下。”
陈默看了眼短信，又看了看怀里的向日葵。
然后他抬起头，继续往前走。
阳光很好，风很轻，怀里的花很香。
有些人想谈，但他突然不想听了。
康复期嘛，需要静养。
而静养的第一步，就是远离噪音。
第三章
陈默抱着那束向日葵走到李锐家楼下时，林薇薇果然在那儿。
她站在楼道口的阴影里，穿着那件米色风衣，头发有点乱，眼睛红肿着，像刚哭过。看见陈默，她往前走了两步，又停住，手攥着衣角，那姿态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“陈默……”她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我们能谈谈吗？”
陈默没停步，径直往楼道里走：“没空。”
“就十分钟！”林薇薇追上来，挡在他面前，“求你了。”
楼道里的声控灯亮着，昏黄的光照下来，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陈默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向日葵，金灿灿的花瓣在灯光下泛着暖光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十分钟。从进电梯开始计时。”
电梯门开了，两人走进去。狭小的空间里，向日葵的香味混着林薇薇身上的香水味，变成一种奇怪的味道。
“陈默，”林薇薇先开口，“我知道你生气。但你能不能听我解释？”
陈默按了楼层，看着数字跳动：“你说。”
“张浩他……他确实很难过。”林薇薇说得小心翼翼，“他只是不想让别人担心，才强撑着跟朋友聚会。那天拍照的时候，他还偷偷哭了。”
“哦。”陈默点头，“哭得挺隐晦，照片里一点看不出来。”
“你！”林薇薇咬了咬嘴唇，“你一定要这样说话吗？”
电梯到了。门开，陈默走出去，掏钥匙开门。林薇薇跟在他身后，像条小尾巴。
李锐不在家，茶几上扔着半包薯片和几罐空啤酒。陈默把向日葵插进一个空矿泉水瓶里，摆在窗台上。阳光照过来，花儿挺精神。
“说吧。”他在沙发上坐下，“还剩七分钟。”
林薇薇站在客厅中央，没坐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像是在酝酿什么重大发言。
“陈默，我承认，我让你去照顾我爸，是我不对。”她说，“但你想过没有，我为什么找你？因为我信任你。我觉得你是我最亲近的人，才会把最重要的事交给你。”
陈默没吭声，拿起茶几上那半包薯片，咔嚓咔嚓吃起来。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脆。
“至于张浩……”林薇薇眼圈又红了，“我跟他真的没什么。就是……就是看他可怜。他爸和他爷爷都走了，他一个人在城里，连个说话的亲人都没有。我要是也不管他，他万一想不开怎么办？”
陈默吃完最后一片薯片，把包装袋捏成一团，精准地扔进三米外的垃圾桶。
“林薇薇，”他开口，“张浩他爸，在老家开小卖部，对吧？”
林薇薇的表情僵住了。
“他爷爷，三年前去世的，对吧？”陈默继续说，“所以‘半个月内相继去世’这个剧本，是谁编的？你，还是他？”
空气像凝固了一样。窗外的阳光明晃晃的，把空气中的灰尘照得纤毫毕现。
“你……你调查我？”林薇薇的声音发颤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