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。
“程悦，你又想干什么？”
程浩的声音充满了不耐和警惕。
“哥，爸牙疼得厉害，在医院等着做治疗。”
我直接说事。
“缴费单我发群里了，嫂子也看见了。”
“她之前承诺的医药费全包，现在该兑现了。”
“我没钱！”
程浩粗暴地打断我。
“我上哪给你弄一万块钱去！”
“哥，钱不是问你要。”
我声音平静。
“钱是问你老婆，我们程家的大孝女刘芳要。”
“是她自己当着所有人的面许下的诺言。”
“做人，总得知行合一吧？”
“程悦，你别太过分！”
程浩在那边低吼。
“你嫂子已经被你气病了，这几天都在家躺着，你还想怎么样？”
“气病了？”
我挑了挑眉。
“这么巧？一到该出钱的时候就病了？”
“哥，你告诉嫂子，她可以继续装病。”
“但是爸的牙等不了。”
“今天下午五点前，如果钱还没到账。我就拿着群聊记录的打印版，还有她上次撒泼骂人的视频，去她单位，找她领导，好好聊一聊，他们单位是怎么培养出这么一位‘德艺双馨’的好员工的。”
“你敢！”
程浩的声音瞬间变得尖锐。
“你敢去她单位闹事，我跟你没完！”
“哥，你试试我敢不敢。”
我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我被她泼了一身汤，我老公的衣服也脏了。”
“她还坐在地上咒我们全家。”
“我没直接报警，已经是看在爸妈和你的面子上。”
“现在只是让她履行自己的承诺，这很过分吗？”
“如果她连自己说过的话都当放屁，那她最在乎的‘面子’，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。”
电话那头，是长久的沉默。
我能清晰地听到程浩沉重而压抑的-呼吸声。
他知道，我不是在开玩笑。
刘芳的工作，是她另一个重要的“面子”。
在一个不错的私企当个小主管，说出去体面。
要是被我闹到单位，她这个主管也别想当了。
“钱……钱下午会到。”
许久，程浩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。
“好。”
我说。
“我等。”
挂断电话，我看着窗外。
我知道，刘芳和程浩的家里，此刻必然已经天翻地覆。
这一万块钱，就像一把刀，狠狠地插进了他们那个“小家”的心脏。
06
下午四点五十分。
离我设定的最后期限还有十分钟。
我妈的手机响了一下。
是银行到账的短信通知。
一万块，一分不多，一分不少。
我妈立刻把截图发给了我，后面跟着一连串的感叹号。
她很震惊。
她没想到，刘芳真的会把钱打过来。
我看着那条到账信息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钱到了。
但事情还没完。
我把那张到账截图，直接发到了“相亲相爱一家人”的群里。
然后再次艾特了刘芳。
“@刘芳 嫂子真是言而有信，雷厉风行！钱已经收到了。”
“您这孝心，比金子还真。爸妈都感动坏了。”
“我们全家都以您为荣！”
我把一顶又一顶高帽子给她戴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