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接话，把药吃了，躺回床上。
那天晚上，我烧了一整夜。
第二天早上，周然照常去上班了。
他走之前说：“你今天就在家休息吧，记得吃药。”
然后就出门了。
连一碗粥都没给我煮。
我请了一天假，扣了200块工资。
周然知道后，说了一句：“扣那么多呢？你们公司真抠。”
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
那天晚上，我跟我妈打电话，我妈问我过得好不好。
我说挺好的。
我妈说：“那就好。他对你好吗？”
我说挺好的。
我妈说：“他家什么条件你也知道，能娶你是他高攀了。你可别太惯着他。”
我说好。
我妈说：“过年你们回来，我给你包个大红包。”
我说好。
挂了电话，我在黑暗里躺了很久。
挺好的。
什么叫挺好的？
生病了自己买药，自己吃药，自己扛着。
这叫挺好的？
但我没勇气跟我妈说真话。
她好不容易把我养大，我不想让她担心。
再说了，说出来又能怎样？
她除了心疼，什么也做不了。
第二年夏天，我又生了一次病。
急性肠胃炎，上吐下泻。
那天周然在家。
我吐得昏天黑地，他在旁边打游戏。
“周然，我难受。”
“多喝点水。”
“我想去医院。”
“那你去啊。”
“你能不能陪我去？”
“我这游戏正打着呢，你自己打车去吧，我等会儿再过来。”
我等了他三个小时。
他没来。
我一个人挂号，一个人输液，一个人交费。
等我输完液回家，他在沙发上睡着了，手机还开着游戏界面。
“你怎么没来？”我问。
他揉揉眼睛：“我睡着了。你好了吧？”
“好了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他翻了个身，“我再睡会儿。”
那天的医疗费一共328块。
他没问我花了多少钱。
我也没说。
从那以后，我生病就不告诉他了。
反正告诉了也没用。
3.
结婚两年半的时候，婆婆来了一趟。
她每隔几个月就来住几天，说是想儿子了。
每次来，她都两手空空。
不带水果，不带礼物，不带任何东西。
她说：“我一个老太太，能带什么？来看看你们就行。”
但每次走的时候，周然都要给她塞钱。
我见过好几次。
有一次是3000，有一次是5000。
他以为我没看见。
我看见了，但没说。
婆婆的钱，他想给就给吧。
反正是他的钱，不是我的。
那次婆婆来，住了五天。
五天里，她没跟我说过超过十句话。
每天就是和周然聊，聊老家的事，聊亲戚的事，聊他弟弟的事。
他弟弟叫周杰，比周然小四岁，还没结婚。
“小杰谈了个对象，女方要30万彩礼。”婆婆叹气，“这年头的女娃，心也太大了。”
周然说：“30万确实不少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婆婆看了我一眼，“还是你媳妇好，啥都不要。”
我笑了笑，没接话。
婆婆又说：“你爸说了，小杰的彩礼咱家得出。你是当哥的，多少也得意思意思。”
“行。”周然点头，“等我发了工资给你转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