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好。
我松了口气,心底却漫上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、冰凉的涩意。
2
三天后,我接到了那通电话。
一个陌生的、礼貌却疏离的男声:“蓝霁女士吗?这里是傅氏集团总裁办。傅总希望邀请您和您的女儿,参加明晚在君悦酒店举办的‘星光儿童基金会’慈善晚宴。请柬稍后会专人送达。着装要求:正式礼服。傅总特别交代,请您务必携女伴出席。”
我握着老旧的手机,站在狭小出租屋的厨房里,锅里煮着给星星的青菜面,水汽氤氲,模糊了眼前斑驳的瓷砖墙。
“为什么?”我的声音干涩。
“傅总的意思,我们不便揣测。晚宴是为贫困儿童筹款,傅总认为,您和您女儿的经历,或许能引起更多关注和善心。”对方回答得滴水不漏,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、施舍般的同情。
经历?什么经历?单亲妈妈带着女儿街头卖花求生的经历?用来给傅聿深和他的豪门新贵朋友们,增添一点悲悯的佐料,彰显他们的慈善胸怀?
怒火夹杂着屈辱,猛地窜上头顶。
“我们不去。”我斩钉截铁。
“蓝女士,”对方的声音冷了一度,“傅总说,如果您拒绝,他会亲自去接。考虑到您女儿还小,我想,您也不希望场面太难看,对吗?”
电话挂断。
嘟嘟的忙音像小锤子,敲打着我紧绷的神经。
锅里的水沸了出来,浇熄了炉火,发出“嗤”的轻响。我手忙脚乱地关掉煤气,心脏在胸腔里狂跳。
傅聿深想干什么?五年不闻不问,突然出现,用这种不容拒绝的方式,要把我和星星拖进那个早已远离的世界?
“妈妈,谁的电话呀?”蓝星从她的小书桌旁跑过来,仰着脸问。她刚画完一幅画,手上还沾着水彩,画上是我们的花摊,还有两个手拉手的火柴人,背景是夸张的、五彩斑斓的太阳。
我蹲下身,用围裙擦掉她手上的颜料,喉咙发紧:“一个……活动邀请。妈妈可能要去一下。”
“带星星吗?”
“……带。”
“好玩吗?有好吃的吗?”
“应该……有吧。”我看着她纯粹好奇的眼睛,心里乱成一团麻。告诉她,那是你生物学上的父亲?那个我们从未提及,只存在于我深夜噩梦和偶尔财经新闻里的男人?那个用钱买断过去,警告我们永远不要出现的人?
不,现在还不是时候。我甚至不知道傅聿深到底想做什么。
3
君悦酒店宴会厅,水晶灯折射出璀璨冰冷的光。
我牵着蓝星,站在衣香鬓影的边缘,浑身不自在。身上这条米白色过膝裙,是我翻箱倒柜找出的、五年前唯一还能勉强算“礼服”的旧裙子,款式早已过时,料子也显得有些旧。蓝星穿着我给她买的最贵的一条小裙子,红色天鹅绒,衬得她皮肤雪白,像个精致的洋娃娃。但在这满眼高定童装、珠宝闪耀的孩子堆里,依旧透着格格不入的寒酸。
无数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来,带着审视、好奇,以及毫不掩饰的轻蔑。窃窃私语像蚊子一样嗡嗡作响。
“那是谁啊?没见过。”
“带着孩子来的?哪家的?”
“穿成那样……不会是工作人员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