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，还挺有骨气。”傅明轩嗤笑一声，“不过骨气不能当饭吃。听说你们母女俩日子挺紧巴？要不这样，你女儿去弹一首，弹得好，我私人赞助她一年的学费，怎么样？就当……做慈善了。”
他把“慈善”两个字咬得格外重，仿佛在施舍路边的乞丐。
周围的目光更加肆无忌惮，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我们身上。蓝星虽然听不太懂全部，但也明白不是好话，小脸绷得紧紧的，眼圈有些发红，却倔强地没有哭出来。
屈辱和愤怒在我胸腔里横冲直撞。我想拉着星星立刻离开，但双腿像灌了铅。我知道，转身走掉，只会坐实我们的狼狈和怯懦，成为这些人茶余饭后更久的笑柄。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时刻，宴会厅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。
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。
傅聿深走了进来。
一身纯黑色高定西装，身姿挺拔，面容依旧英俊得极具侵略性，只是比五年前更添了几分深不可测的沉稳和冷冽。他臂弯里挽着一位穿着香槟色鱼尾长裙的女子，容貌姣好，气质高雅，笑容温婉得体——正是周婉清。
一对璧人，光芒万丈。
他的目光，越过重重人群，精准地落在了我脸上。
四目相接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。他眼底深邃无波，看不出任何情绪。没有惊讶，没有厌恶，也没有丝毫久别重逢的波澜。就像看着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，或者……一件终于被摆上展台的物品。
我的心，直直地坠了下去。
4
傅聿深和周婉清被众人簇拥着，走向主宾席。经过我们身边时，他甚至没有停顿，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扫向我和星星。
倒是周婉清，似乎注意到了我们这边的微妙气氛，脚步略缓，投来一个温和中带着些许疑惑的眼神，随即对林雅他们微微颔首，便跟着傅聿深离开了。
那一眼，没有任何敌意，只有属于她那个阶层惯有的、礼貌的疏离。她甚至可能根本不知道我是谁。
这才是最残忍的。我连成为她敌人的资格都没有。
“看到了吧？”林雅凑近我，压低的声音里满是幸灾乐祸，“婉清姐才是傅家认可的媳妇，真正的大家闺秀。你呀，早就翻篇了。聿深哥今天让你来，估计也就是一时兴起，或者……想让你彻底认清现实。”
她挽着傅明轩，扭着腰肢追着傅聿深的方向去了。
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渐渐散开，但那种如影随形的异样目光并未消失。
“妈妈，”蓝星轻轻拉了拉我的裙子，声音有些闷，“我不喜欢这里。我们回家好不好？”
我蹲下身，看着她红红的眼眶，心疼得像被针扎。是我太天真，以为只要自己坚强，就能护住她。却忘了这个世界的恶意，有时根本不需要理由。
“再等一下，星星。”我擦掉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，“等那个最重要的捐款环节结束，妈妈就带你走。我们回家吃小馄饨，加双份虾皮，好不好？”
我不能现在就走。那会显得我们是被赶跑的，落荒而逃。至少，要撑过这个所谓的“慈善”环节。
蓝星懂事地点点头，把小脸埋在我颈窝里。
晚宴按流程进行。致辞，表演，拍卖。傅聿深和周婉清始终坐在主位，偶尔低声交谈，举止亲密。傅聿深甚至拍下了一件珠宝，亲自为周婉清戴上，引来一片艳羡的掌声和恭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