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宋悦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她不可置信地捂住嘴,身体摇摇欲坠。
“不......不可能......”
她一直以为,她虽然顶替了姐姐,但是姐姐拿着钱去享受人生了。
她一直以为,那笔钱救了奶奶的命。
这是她心安理得享受这一切的基石。
现在。
基石碎了。
“我不信!妈,你说话啊!”
宋悦尖叫着看向李秀莲。
李秀莲低着头,嗫嚅着:
“悦悦,那都是为了你啊......”
“你那时候不是非要那架钢琴吗?不买你就不吃饭......”
“你奶奶岁数大了,治了也是浪费钱......”
“呕——”
宋悦弯下腰,干呕起来。
她看着自己那双引以为傲的手。
仿佛上面沾满了鲜血。
这是吃人的血馒头换来的钢琴家。
我松开手,嫌弃地擦了擦。
“宋悦,你的每一场演奏会,每一次掌声。”
“下面都垫着奶奶的尸骨,流着我的血。”
“你晚上睡觉,不做噩梦吗?”
宋悦瘫软在沙发上,脸色惨白如纸。
宋建国终于装不下去了。
他抓起床头的水杯,狠狠砸向我。
“啪!”
水杯在我脚边炸开。
“我是你老子!”
“你的命都是我给的!”
“当初是你自己蠢,签了字怨谁!”
“现在我要死了,你给我一个肾怎么了?那是你欠我的!”
这就是我的父亲。
自私,贪婪,无耻到了极点。
我看着他那张狰狞的脸。
心里最后一点关于亲情的灰烬,也被风吹散了。
“我不欠你的。”
“十年前,宋念就已经死了。”
“现在站在你面前的,就是个送外卖的。”
我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。
“想活命?等下辈子吧。”
说完。
我转身就走。
身后传来李秀莲的哭喊和宋建国的咒骂。
还有仪器滴滴答答报警的声音。
但我没有回头。
我的心,空得像个黑洞,又轻得像片羽毛。
走出医院大门。
雪停了。
但天很阴沉。
小区门口,陈默居然站在路灯下等我。
他穿着那件单薄的工作服,缩着脖子,怀里拢着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。
看见我出来,他眼睛亮了。
一瘸一拐地跑过来。
“老婆,给你买的,特甜。”
他把红薯掰开,金黄的瓤冒着热气。
递到我嘴边。
我咬了一口。
很甜。
眼泪终于决堤而出。
我扑进陈默怀里,嚎啕大哭。
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。
只有这个怀抱,是我唯一的避风港。
既然软的不行,撕破了脸。
他们果然开始来硬的。
那天回家的路上。
我总感觉有人跟踪。
陈默去菜市场买打折的青菜了,我想着下楼扔个垃圾。
刚走到垃圾桶旁。
一辆面包车突然急刹在我身边。
车门拉开。
两只粗壮的大手伸出来,死死捂住我的嘴。
一块带着乙醚味的毛巾。
世界瞬间黑了下去。
再醒来时。
我闻到了浓重的消毒水味。
不是医院。
是一个昏暗的地下室。
我被绑在一张手术床上,四肢被皮带扣得死死的。
这种感觉太熟悉了。
十年前,我被送到那个封闭式电子厂时。
因为逃跑,被保安抓回去,也是这样关在小黑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