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驾驶座上，握着方向盘的手指，一次又一次地收紧。
我不是没有暗示过她。
我说过：“李莉，我今天下班得去我爸妈家，跟你不顺路。”
她会说：“没事，你先送我，再去叔叔阿姨家也不迟嘛。”
我说过：“这包牛肉干是我特意买给我侄子的，他最爱吃。”
她会说：“哎呀，小孩子吃那么多零食对牙不好，我帮你解决点。”说着，就撕开了包装。
我感觉我的耐心，就像车里的汽油，在飞速地消耗。
【第二章】
压垮骆驼的，往往是最后一根稻草。
而压垮我的，是李莉一个理所当然的要求。
那是一个周五的下午，快下班了，她凑到我工位旁。
“陈阳，这个周六你有没有空？”
“怎么了？”我头也不抬地盯着电脑屏幕。
“我约了朋友去郊区的农家乐，你开车送我们去呗，你反正周末也闲着。”她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“明天天气不错”。
我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。
我抬起头，看着她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，上面写满了“你应该答应”。
闲着？
我的周末，凭什么要浪费在给你当免费司机上？
那一刻，我心里积压了三周的火气，像火山一样，即将喷发。
但我最终还是忍住了。
在办公室里跟她撕破脸，只会让自己变成别人眼中的笑话。
我扯了扯嘴角，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：“我周末有点事，可能不太方便。”
李莉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，声音也尖锐了八度：“有什么事啊？比送我们还重要？陈阳，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啊，开个车送一下怎么了？”
周围的同事已经朝我们这边看了过来。
我不想把场面闹得更难看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怒火，用尽量平和的语气说：“是真的有事，已经约好了。”
“切。”
李莉翻了个白眼，扭着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，嘴里还小声嘀咕着：“了不起啊，不就一破车吗，谁稀罕。”
那声音不大，但我听得清清楚楚。
我死死盯着电脑屏幕，屏幕上跳动的光标，在我眼里变成了一团模糊的火。
够了。
真的够了。
我不是圣人，我做不到无限度的忍让和宽容。
既然你把我的客气当福气，把我的退让当理所当然，那就别怪我釜底抽薪了。
一个念头，在我脑中清晰地成型。
那天晚上，我照常送李莉回家。
一路上，她都在阴阳怪气地抱怨，抱怨我小气，抱怨我不够朋友。
我一言不发，只是安静地开着车。
车窗外城市的霓虹飞速后退，像一条条彩色的光带。
到了她家楼下，她“砰”地一声甩上车门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我看着她的背影，拿出手机，默默地设了一个早上六点的闹钟。
然后，我打开了手机地图，搜索了离我家最近的地铁站。
【第三章】
周一早上六点，闹钟准时响起。
我睁开眼，没有丝毫赖床的念头。
洗漱，换衣服，出门。
我路过我那辆停在车位上的白色小车，它在晨光中安静地停着，像一个沉睡的伙伴。
我没有走向它，而是径直走向了小区门口的公交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