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更新时间:2026-01-24 04:16:32

背面是他手写的地址:江城西郊,梧桐山半山腰,陆宅。

我抬眼:“他腿不方便,怕我走错路?”

司机顿了顿,声音低沉:“陆先生说,苏小姐若认得路,便不必带路。”

我笑了,拉开车门,坐进后座。

车行两小时,穿过三道电子闸门,停在一扇青铜大门前。

门开。

不是喜堂,不是婚房,是陆家老宅正厅。

厅内灯火通明,水晶吊灯垂落冷光,照得满堂人影森然。

陆老夫人坐在主位,银发盘得一丝不苟,手中佛珠一粒粒碾过,像在数我的罪状。

两侧坐满陆家旁支:有抱着孩子的堂婶,有叼着雪茄的堂叔,还有穿着高定礼服、正用手机偷拍我的堂妹。

没人起身。

没人说一句“恭喜”。

我站在门口,裙摆是苏柔挑的——

廉价的香槟色缎面,腰线勒得极紧,像是怕我逃跑。

我抬脚,迈过门槛。
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,声音清脆,一下,两下,三下。

“哟,这步子,倒像来收租的。”堂叔嗤笑。

“苏家这是把扫把星塞进来了?”

堂婶抱着孩子,故意把孩子往我这边偏,“别沾上晦气。”

我停步,转身,直视那孩子。

孩子约莫三岁,右耳后有一颗浅褐色小痣,耳垂薄,耳廓微尖——

和我生母一模一样。

我忽然蹲下,从手包里取出一枚薄荷糖,剥开糖纸,递过去:“小朋友,甜的,不苦。”

孩子懵懵懂懂,伸手要接。

堂婶却猛地一拽孩子胳膊:“别碰她!脏!”

我手没收回,糖在指尖转了个圈,糖纸在灯光下反光,像一小片刀刃。

我抬头,对堂婶笑:“您孩子耳后那颗痣,和我生母一模一样。”

“她当年在陆家当过十年家庭医生,救过您丈夫的命。您不记得了?还是……不敢记得?”

堂婶脸色骤变。

我站起身,拍了拍裙摆,目光扫过全场:“我叫苏念。不是苏家送来的下人,也不是陆先生的附属品。”

“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——哪怕这场婚事是场交易,我签了字,他盖了章,法律上,我就是陆沉渊的合法配偶。”

我顿了顿,声音不高,却压得满厅鸦雀无声:

“所以,请各位——管好嘴,管好手,管好你们那些见不得光的小心思。否则……”

我抬手,将那颗薄荷糖轻轻弹向水晶吊灯。

“叮”一声脆响。

糖粒撞上灯罩,碎成星屑,簌簌落下。

像一场微型雪崩。

就在这时,正厅侧门被推开。

陆沉渊站在那儿。

他穿一身玄色丝绒西装,身形挺拔,肩线利落,左手执一支乌木手杖,右手垂在身侧,指节修长,骨节分明。

他没看我,目光扫过堂叔、堂婶、堂妹,最后落在陆老夫人脸上,声音低沉,像古井投石:

“念念累了。带她去主卧。”

没人应声。

他抬眸,目光终于落在我脸上。

那一眼,极淡,极静,却像刀锋刮过皮肤——他看的不是我的脸,是我的眼。

我在那眼里,没看见轻蔑,没看见试探,只看见……确认。

确认我,没跪。

确认我,没哭。

确认我,没把那颗糖,咽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