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闪电战”的特点是爆发快、结束也快。十分钟后,妈妈摔门进了卧室,爸爸阴沉着脸关掉电视,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满地零食包装袋——还有我那本被无辜波及、封面被苹果核砸中的漫画书。
“唉。”我叹了口气,收拾残局。这已经是本月第三次“电视引发的血案”了。
本以为这次也会像往常一样,睡一觉就过去。没想到第二天早上,冷战正式拉开帷幕。
周六的早餐时间,家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的嗡嗡声。妈妈做了煎蛋,只做了两份。爸爸从卧室出来,看到桌上没自己的份,冷哼一声,自己去泡麦片。
我看看左边,妈妈优雅地吃着煎蛋,仿佛对面是空气。看看右边,爸爸把麦片嚼得嘎吱响,像在啃仇人的骨头。
“那个……”我试图打破沉默,“今天学校要开家长会……”
两张纸条同时推到我面前。
妈妈的纸条:“让你爸去,我要出去玩。”
爸爸的纸条:“让你妈去,我加班。”
字迹都很用力,几乎要戳破纸背。
我看看两张纸条,又看看他们互相避开的目光,突然明白了自己的新使命。清了清嗓子,我模仿电视里法官的语气:“鉴于双方均有不能出席的理由,本庭决定——我自己去。”
两人同时看向我,表情复杂。
家长会这件事最终以我们一家三口都出席告终,但全程零交流。老师还以为我家家教特别严,夸我父母“沉稳有度”。
冷战持续了三天。这三天里,我成了人肉传话筒。
“问你爸,我的蓝色衬衫烫好没有。”
“问你妈,物业费单子放哪儿了。”
“告诉你爸,今晚我不回家吃饭。”
“跟你妈说,我明天出差。”
我在两张冷脸之间穿梭,感觉自己像个外交官,在两国断交期间维持最低限度沟通。有时候传话传烦了,我就自己添油加醋。
“爸,妈问你晚上想吃什么,她给你做。”
“妈,爸说他错了,不该说你煮泡面水平差。”
这种善意的谎言偶尔会带来短暂和解,但更多时候会被拆穿。
“我什么时候说要给他做饭了?”妈妈挑眉。
“我怎么可能认错?”爸爸瞪眼。
好吧,外交失败。
03
周三晚上,冷战进入白热化阶段。事情的导火索是一只袜子——爸爸找不到自己的袜子,怀疑被妈妈收错了。两人在客厅展开“袜子审判”,我被迫出任法官。
“证据A,”爸爸举着一只孤零零的黑袜子,“这是昨天洗的,现在只有一只。而某人在晾衣服时经常心不在焉……”
“反对!”妈妈拍桌子,“辩护方有证据证明,被告晾衣服二十年来从未丢失过任何衣物!倒是原告,经常把袜子塞在沙发缝里,上周就在那儿找到三只!”
“那三只是干净的!我特意放的!”
“沙发是放袜子的地方吗?!”
我坐在“法官席”(其实就是餐椅加了个抱枕当法槌),认真做记录。泰迪熊坐在旁边当陪审团。
“肃静!”我敲敲抱枕,“现在请双方陈述最后意见。”
妈妈先说:“我认为,袜子失踪案的真凶是家里那只喜欢叼小东西的狗——虽然我们家没养狗,但可能进来了野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