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爸冷笑:“我更倾向于这是一起有预谋的家庭内部迫害事件。”
我点点头,在“判决书”上写写画画。五分钟后,宣判结果:
“本庭经审理认为,袜子失踪案系多因素导致。判决如下:一、爸爸需整理沙发缝,寻找可能存在的‘袜子储备’。二、妈妈需检查洗衣机和烘干机,看是否有‘袜子绑架犯’。三、双方需共同出资购买一打新袜子作为补偿。四、今晚的碗由猜拳决定谁洗。”
两人愣住,显然没想到我真的会判。
“如果不服本判决,可在二十四小时内上诉,上诉受理费为——给我买新出的乐高套装。”
最终他们没上诉,因为猜拳爸爸输了,他洗碗时还嘟囔:“这小子的乐高越来越贵了。”
冷战在袜子事件后略有缓和,但真正打破僵局的是周五的“外卖乌龙事件”。
那天两人又因为小事吵了一架,各自点外卖,都点了麻辣香锅,还都是同一家店。外卖小哥分两次送上楼时,表情很困惑。
我看着茶几上两份一模一样的麻辣香锅,香气扑鼻。爸爸妈妈从各自房间出来,看到这场景也愣住了。
“这……”我眨眨眼,“所以我们现在要进行麻辣香锅品鉴大赛吗?”
妈妈先笑出声,爸爸憋着笑,但肩膀在抖。
“既然点了,就一起吃吧。”我拆开一次性筷子,“我当裁判,看谁点的配菜更合理。”
那晚,我们仨围着茶几,吃光了整整两份麻辣香锅。虽然话还是不多,但至少眼神不再杀人了。
睡前,妈妈来给我盖被子,突然说:“你今天的判决……还挺像那么回事。”
我困得眼睛都睁不开:“那当然,我是专业的。”
“专业什么?”
“专业当你们的儿子啊。”我翻个身,“这可是全世界最难的职业之一。”
妈妈亲了亲我的额头,没说话。但我知道,冷战结束了——至少暂时结束了。
第二天早上,餐桌上又出现了三份煎蛋。爸爸吃着煎蛋,看似随意地说:“你那个乐高……周末我带你去买吧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妈妈接话。
我喝着牛奶,心里的小本本记上一笔:第N次家庭危机,调解成功。
虽然我知道,下一场战争可能就在不远处——也许是为了一句电视剧台词,也许是为了一只失踪的遥控器,也许只是为了一口气。
但至少现在,我掌握了游戏规则:在他们吵架的世界里,我要么是战利品,要么是裁判,要么是人质,要么是传话筒。而我最喜欢的角色,是那个能让他们暂停战争,哪怕只是一顿饭时间的——他们的儿子。
这个角色没有薪水,没有假期,偶尔还要忍受饥饿和过饱。但福利待遇还行,比如偶尔会有双份麻辣香锅,以及一个虽然经常吵架却从未真正分开的家。
窗外月光正好,屋里鼾声轻微。我知道,和平是暂时的,但至少今夜,我的王国安宁。
04
但最让我头疼的,是那种“阵地战”兼“物资争夺战”。尤其是在某些具有特殊意义的日子,比如——过年。
那年除夕,从一大早就阴云密布。不是因为天气,是因为我爸买回来的春联。
“你这买的什么玩意儿?金字都掉粉!俗气死了!”我妈捏着那副“一帆风顺年年好,万事如意步步高”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