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该说什么?
说我看见了,等于彻底撕毁这层虚伪的亲情遮羞布,让程家颜面扫地,也坐实了我“挑拨离间”的罪名。
说我没看见,等于背叛了此刻唯一与我站在同一战线的秦月,让她孤立无援,也让我自己,成为一个懦弱的、是非不分的帮凶。
我选择了沉默。
我只是端起那杯橙汁,喝了一口,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,却浇不灭心里的那团火。
我的沉默,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。
它让程浩的辩解显得苍白无力,也让大伯一家的指责变成了笑话。
更让这场闹剧,变得更加扑朔迷离。
我爸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我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
晚宴,在一种令人窒息的尴尬和怨恨中,不欢而散。
大伯一家扶着还在“演戏”的程浩,走的时候,大妈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,那眼神,像是在看一个家族的罪人。
我爸妈自始至终,都没有再和我说一句话。
那晚之后,那个曾经每天都热闹非凡的家族群里,再也没有人提过“借车”二字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02
深夜十一点,客厅里还亮着灯。
我爸坐在沙发上抽着闷烟,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。
我妈则在一旁唉声叹气,不停地数落我。
“你说你这孩子,怎么这么不懂人情世故?你堂哥不就是借个车吗?加满油才几个钱?你至于闹成这样吗?”
“现在好了,你大伯一家肯定恨死我们了!这亲戚还怎么走动?”
“还有你那个嫂子,也是个拎不清的!夫妻俩有什么事不能关起门来说,非要在家宴上掀桌子!现在倒好,把你给拖下水了!”
他们的声音,像无数只苍蝇,在我耳边嗡嗡作响。
我一句话也不想说。
我把自己关进房间,反锁上门,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音。
整个世界,一下子清净了。
我坐在电脑前,脑子里反复回响着秦月那句话:“一个月前,城南的‘铂悦府’。”
还有程浩那张惊慌失措的脸。
我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,但这件事,已经不再是程浩的家事。
他用我的车,去干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。
他把我,当成了他豢养外室的工具和帮凶。
这已经严重触及了我的底线。
一股被愚弄和利用的恶心感,从胃里升起,直冲头顶。
我深吸一口气,打开电脑,熟练地输入一串网址,登录了我行车记录仪的云端存储后台。
作为一名软件工程师,我对数据和证据有着近乎偏执的敏感。
我将时间轴拉回到一个月前,根据记忆中的日期,开始一分一秒地翻找录像。
凌晨一点,我终于找到了那段视频。
时间,下午三点十五分。
地点,铂悦府小区门口的临时停车位。
视频里,我的那辆白色奔驰E级,清晰地停在路边。
车门打开,一个穿着米色风衣,身材高挑的年轻女人,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。她化着精致的妆容,手里拎着一个我认不出的奢侈品包包。
紧接着,程浩从副驾驶探出头来,脸上挂着讨好的、油腻的笑容。
他下了车,很自然地走到女人身边,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长发,动作亲昵又熟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