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
更新时间:2026-01-24 05:30:45

大伙儿背地里没少议论,都说傻柱糊涂,对别人家的媳妇这么殷勤;转头又骂贾家不厚道,明里暗里占傻柱的便宜。

可谁也没把这话挑到台面上说,彼此心知肚明,却都装作无事发生。

然而风声传到厂里,意味就不同了——傻柱的名声难免跟着受损。

贾东旭为此还特地跑到食堂后厨,指着傻柱闹了一场。

傻柱连声叫屈:“东西给你们家的时候,你们不都清楚吗?如今倒来怪我,我这好心还做出罪过来了!”

这场小 ** 闹腾了几下,也就慢慢平息了。

张铭依旧照着自己的节奏过日子。

每日签到来的吃食,已足够他三餐不愁。

这天傍晚,天色转凉,张铭从系统空间取出一包湖底捞的牛油火锅底料,打算煮个暖身的锅子。

他选了香辣味的,往锅里舀了几勺秘境中的清泉,炉火一旺,底料渐渐化开,一股诱人的辛辣香气便弥漫开来。

食材是早备好的:切得极薄的牛羊肉片,嫩生生的娃娃菜、小青菜,还有几样鲜菌菇。

没调蘸料,他就磕开一颗系统送的无菌蛋,滑润的蛋液裹住涮熟的肉片,入口鲜香浓郁,连他自己都忍不住叹一声:“真是绝了。”

火锅的香气飘出窗外,漫进院里,顿时搅动了几户人家的心思。

贾张氏一直觉得,当初截下秦淮茹这门亲事没什么不对,反倒认为自家因为张铭多花了冤枉钱——要不是张家和秦淮茹有过来往,聘礼何必出那么多?

这道理在她心里颠来倒去,竟成了理所当然。

此刻闻到那股勾人的香味,她心里越发堵得慌,隔着窗子便低声咒骂:“没良心的东西,整天吃香喝辣,也不怕噎着!我家媳妇正怀着孩子,最该补身子,他爹妈当初不是稀罕秦淮茹吗?如今也不知道接济接济!”

贾东旭在一旁帮腔:“就是!这种白眼狼,早晚遭报应。”

秦淮茹听着,心里一阵发闷。

贾家抢了亲,如今竟还能理直气壮说这些话。

张铭从此不跟他们往来,再正常不过了。

她垂下眼,默默想:我怎么就……进了这样一户人家。

院子里飘起一阵阵勾人的肉香,一大爷在屋里抽了抽鼻子,忍不住叹气:“这味儿比咱年夜饭还足。

张铭那小子是真不懂持家,照这么挥霍,爹娘留下的那点家底迟早要败干净。”

二大爷正板着脸训斥两个儿子,那香味忽地钻了进来。

老二刘光天咽了咽口水:“爸,您闻闻张家吃的,咱家什么时候也能沾点荤腥?”

二大爷眼睛一瞪:“学他?那是败家子做派!”

话虽严厉,心里却翻腾起来——都这么些日子了,那小子怎么还没见底?对了,他是后勤部的采购,这些吃食说不定就是顺手牵羊捞回来的。

得留心逮个机会,指不定能捏住他的短处。

三大爷捏着几粒花生米,闻见那香气顿时觉得手里零嘴没滋没味了。

他眯着眼盘算,该怎么跟张铭套套近乎,往后或许能蹭上些好处。

清晨,张铭在系统的提示音里醒来。”今日签到奖励:十包红烧牛肉面。”

他轻笑一声,决定早饭就煮这个。

洗漱后烧水下面,还往锅里卧了两枚圆润的荷包蛋。

热汤翻滚间,浓郁的香气飘散开来。

这年头鸡蛋精贵,寻常人家舍不得这样吃。

张铭搅动着面条,心想即便搁在从前,一碗泡面加双蛋也算得上小小的奢侈。

虽不是什么养生吃食,但那阵霸道香气实在勾人,闻着便教人口舌生津。

秦淮茹正在院中搓洗衣裳,那陌生的香味飘来,她肚子不由咕噜作响。

嫁过来没多久便怀了身子,可三餐仍旧是稀粥、馒头配咸菜。

她垂下眼,默默叹了口气。

贾张氏蹬蹬走来,嗅到味道后脸一沉:“成天吃香喝辣,怎么不撑出个好歹!”

秦淮茹不敢接话,只更用力地揉搓手中的衣物,仿佛这样就能按捺住翻腾的思绪。

张铭用完早饭,推门准备去轧钢厂。

才跨出院门,就碰见了背着手站在后院的二大爷刘海中。”早啊,张铭。”

二大爷挤出笑容招呼道。

张铭心中诧异,这老头今日怎么换了副面孔?面上却只微微颔首:“早。”

二大爷暗自盘算着。

若能捏住张铭的短处,往后便有了辖制他的筹码,为此总得先和他走得近些。

见张铭快走到院门口,三大爷也堆着笑脸迎上去。

“张铭,今儿起得可真早!”

张铭心下又生了疑——这位三大爷向来是无利不起早的人,忽然这般热络,必是另有所图。

他只略一点头:“您也早。”

三大爷肚里确有一番计较,盘算着和张铭处好了关系,多少能得些便宜。

同时也不免懊悔:当初张铭被人截了亲事,贾张氏又想占他房子时,自己竟没替他说几句公道话,否则如今不就能换他一份人情了么。

……

张铭蹬着自行车到了红星轧钢厂,朝后勤部几个打招呼的同事笑了笑。

这些日子相处下来,他发现厂里的同事远比院里那些整日算计的强得多,彼此往来也简单坦荡。

这天他和孙师傅得去市场采买些杂物与劳保用品。

东西置办妥当后,孙师傅压低声音问售货员:“同志,咱这儿可有新鲜水果?厂里领导今天待客要用。”

售货员一脸为难:“这天寒地冻的,哪来什么新鲜果子?再说了,如今水果多紧俏,就算有也得先紧着上头供应。”

这年头想吃上水果本就不易,一则是运输不便,二来国家正起步发展,劳力多扑在工业与庄稼上,果木种植自然顾不过来。

孙师傅听罢,只得叹了口气。

张铭在一旁听见,将孙师傅拉到旁边:“孙师傅,我倒有条路子,或许能弄到新鲜水果。”

孙师傅一怔:“你真能弄到?”

张铭点头:“我父母从前结识些人,还能搭上线。”

孙师傅恍然——他是知道张铭父母身份特殊的,认识些有门路的人也不奇怪。

“成!那这事就托付给你了!”

“要真能搞来新鲜水果,咱们也算在领导跟前长回脸——这可不是谁都能办成的!”

张铭便借故去张罗水果,让孙师傅先独自回厂。

其实他秘境里那些果树刚挂果,远未到能摘的时候。

好在先前系统还奖励过一些存货,虽不多,但应付一场招待也该够了。

张铭在外头稍作停留,便提着两袋水果回到了轧钢厂的院子。

孙师傅正蹲在仓库门口卷烟卷,一抬眼瞧见他手里那沉甸甸的网兜,眼睛顿时亮了,忙起身迎上来。

“哟,这可难得!”

孙师傅凑近看了看那红艳艳的苹果和黄澄澄的梨子,嘴里不住地赞叹,“这节骨眼上还能寻摸到这样水灵的果子,你小子门路真行!”

话音未落,王科长背着手从办公室那头踱了过来。

孙师傅立刻扬声道:“科长您快瞧瞧!张铭弄来的,这品相,这新鲜劲儿,这回任务完成得漂亮!”

王科长拿起一个苹果掂了掂,又仔细端详片刻,朝张铭投去赞许的目光:“是有本事。

天寒地冻的,能搞来这些不容易。”

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正式,“年底厂里正好要定正式采购员的岗,你这样子表现,机会很大。”

孙师傅在一旁连连点头:“我这儿肯定投你一票。”

张铭脸上浮起恰当的笑容,微微欠身:“往后还得仰仗二位多提点。”

他心里却平静得很。

采购员的差事在旁人看来或许金贵,可对他而言,已非必需。

有了那玄妙的系统傍身,即便终日闲散度日,温饱亦无忧虑。

但他随即暗自摇头。

若真如此虚耗光阴,与废物何异?既于家国无益,亦辜负了这一番机缘。

何况在这光景里,一份正经工作不仅是体面的遮掩,更是融入这世界的通行凭证。

……

又过了几日,北风刮得愈发尖利,寒气渗入骨髓。

这天后半夜,张铭被尿意憋醒,裹着棉袄哆哆嗦嗦摸去院角的茅房。

短短一截路,冷风像刀子似的割在脸上,等他深一脚浅一脚奔回屋里,浑身都已冻得发僵。

他窜上炕,把被子严严实实裹紧,只露出半个脑袋。

可暴露在空气中的脸颊和耳朵仍被寒气刺得生疼。”这北方的冬天,真是名不虚传。”

他牙齿轻轻打颤,脑子里忽地冒出些不合时宜的念想,“要是能有暖烘烘的地板,或者呼呼吹热风的机器该多好……”

这念头一闪,倒让他灵机一动。

“地龙!”

他几乎要拍一下炕沿。

那便是埋在地下的火道,外头烧火,热气顺着通道漫进屋里,虽比不得后世的玩意儿,却能驱散不少寒意。

改造屋子的心思就此活络起来。

有了盘算,身上似乎也不那么冷了。

前些日子,王科长提及的那笔抚恤金已经送到了他手上。

加上系统所供日常已足,他几乎没什么花销,零零总总攒下的钱竟有近千块——在这年月,着实是一笔惊人的数目。

但这回修屋子,张铭不打算动这笔钱。

他想起“远古秘境”

里那片已经熟透的红薯地,紫红的薯皮在虚渺的光线下泛着润泽。

他一个人哪里吃得完这许多?

“拿去鸽子市换些现钱正好。”

他盘算着。

那所谓的鸽子市,便是些私下交换粮票、物什的角落。

那里票能换钱,吃食也能换钱。

这般场所自然上不得台面,可如今大伙儿日子都紧巴,管事的也就默许了它的存在,只当是给艰难生计透一丝缝隙。

说做就做!

张铭打定主意,天一亮就赶往鸽子市。

鸽子市总藏在不起眼的巷弄深处,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。

虽说上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但终究不能摆在明面上。

天色将亮未亮之际,正是这些地方渐渐活络的时候。

干采购这行当久了,张铭自然耳闻不少消息。

前些日子孙师傅还提过,离家不远有条冷清胡同,里头就藏着这么一处。

凌晨四点,院子里鼾声起伏。

张铭已经轻手轻脚收拾停当。

他特意翻出一顶只露眼睛的旧棉帽,既挡寒气又遮面孔。

胡乱咽下几口馒头面条,人影便闪出了院门。

约莫走了一刻钟,巷子拐角处隐约传来窸窣人声。

孙师傅说的地点到了——这是条白日里都罕有人迹的死胡同,此刻却透着别样的生气。

来得太早,巷子里只有零星几个身影倚墙蹲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