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

更新时间:2026-01-24 05:31:48

眼下这情形,分明是张铭疑心贾家那只鸡的来路不正,是从他那儿摸去的。

贾张氏咬定是买来的,张铭却急着撇清干系,生怕贾家吃出毛病后又来纠缠。

贾张氏听见这话,脸上顿时挂不住了。

这不明摆着当着全院人的面暗指她家手脚不干净么?她当即扬声道:“你胡咧咧什么!这鸡是我们真金白银买回来的,谁偷你家的了?”

贾东旭紧跟着帮腔:“就是!只许你张铭吃野味,不许咱家尝个鲜?”

正闹着,秦淮茹抹着眼泪从屋里挪了出来。

她身子已显了怀,此时哭得眼眶通红,声音发颤:“这鸡……真是婆婆和我今儿特意买来补身子的,不是偷的。”

众人见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,心里那杆秤不由得偏了,纷纷出声。

“张铭啊,没凭没据的可不能乱猜疑!”

“就是,好人可不能平白被冤枉!”

……

张铭只冷笑一声,撂下话:“该说的我都说了,你们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。”

说罢转身就往自家走去。

看热闹的见主角散了,也就三三两两议论着回了屋。

秦淮茹拽了拽贾张氏的袖子,低声道:“妈,万一……万一张铭说的不假,那可咋办?”

贾张氏嗤笑:“都说怀了娃就犯糊涂,你这还没生呢就开始傻了?他那是诈咱们呢!”

“妈说得对!”

贾东旭也凑过来,“他就是眼红咱们有鸡吃,编瞎话唬人!”

听了这两人的话,秦淮茹心里那点不安才稍稍压下去些。

这时屋里传来傻柱粗嗓门的吆喝:“鸡炖烂糊了!摆桌开饭!”

……

张铭回屋扒完剩下的晚饭,又摊开关大爷那儿借来的册子,就着油灯细细读起来。

约莫看到夜里十点钟,他刚吹了灯要躺下,院子里忽然炸开一声凄厉的呼喊——

“救命啊!快来人救命啊!”

张铭在黑暗中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:“叫你们贪嘴,这下出事了吧?”

院里各家各户都被这叫声惊动了,纷纷披衣推门出来。

众人赶到贾家门前,只见秦淮茹软绵绵地瘫在门槛边,一只手勉强抓着门框,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骨,连呼救声都透着虚浮。

一大爷抢步上前扶住她:“贾家媳妇,这是咋了?”

秦淮茹气若游丝,勉强挤出话:“怕是……晚上那野鸡不干净……快,快看看我婆婆和东旭……”

一大爷连忙带人冲进屋里。

张铭随易大爷几人冲进屋内时,心中并无多少慌乱。

话虽早已挑明,可那只被贾家顺走的山鸡终究出自他的院子,真要闹出人命,他也脱不开干系。

屋里一片狼藉。

贾张氏与贾东旭直挺挺瘫在地上,早已不省人事,嘴角不断溢出白沫。

靠在墙边的何雨柱情况稍好,却也面色发青,气息微弱。

一见张铭进门,他吃力地抬起胳膊,指尖发抖地指过来:

“你……你存心要我们的命!”

张铭只冷眼扫过。”我早说过那野鸡吃不得,原是要埋了的。

你们偏说是自家买的——如今自食恶果,倒来怪我?”

易大爷急得额角冒汗。

他无儿无女,这些年早将何雨柱视作半个儿子,指望他将来为自己和老伴送终。

平日里明里暗里的偏袒,也都是为这份养老的指望。

此刻见何雨柱奄奄一息,他只觉得后半生的倚靠正从指缝里溜走,不由得声音发颤:

“都什么时候了还吵!赶紧送医院!”

旁边有人嚷道:“怕是不成了!您看贾家那俩——进气还没出气多!”

何雨柱勉强侧头看了一眼地上僵直的母子,哑声道:“他们……他们吃得最多。

一大爷,您快拿个主意……”

易大爷搓着手在屋里打转。

贾家人的死活他其实不甚挂心,可何雨柱要是没了,这些年花的工夫、费的心思岂不全打了水漂?他环视众人,提声问:“谁有法子?有没有懂医的?”

一片沉默。

谁都束手无策。

张铭原本立在门边,冷眼看着这一切。

可转念一想,这年月若真闹出几条人命,追究起来自己也难免沾一身腥。

更何况秦淮茹还怀着身子——虽知她肚子里那孩子将来也不是省油的灯,可眼睁睁见死不救,终究过不去心里那道坎。

他暗自叹了口气,终究向前迈了一步。

算了,管他眼前是人是兽还是忘恩负义的东西,就当给自己积点阴德吧!

想到这儿,张铭一步跨出人群:“我有个老法子!”

“有法子你倒是快说呀!”

一位年长的男子急得直跺脚。

“法子就是——灌童子尿。”

“童子尿?这能顶用?”

四周围观的人面面相觑,满脸怀疑。

张铭却神色平静:“他们四个都是吃坏东西中了毒,现在往医院送怕是赶不及了,最要紧的是先把肚里那点脏东西催出来。”

“童子尿就有这个效用。

就算已经昏过去的贾家娘儿俩,灌下去也能吐个干净。”

众人仍是将信将疑,这偏方可是闻所未闻。

张铭皱起眉头:“还救不救人了?再磨蹭下去,毒进了血脉,到时候大罗金仙也束手无策!”

“就这么办!”

那位被称作“一大爷”

的老者一锤定音,“都去把院里半大孩子找来,接童子尿!”

大伙儿听了吩咐,纷纷散开去寻孩子,有人甚至跑去了邻院,想多凑些“药引子”

可尿不是说有就有的。

大人们只得哄着孩子们猛灌凉水,指望着快些催出尿来。

一群孩子 ** 着灌水,个个满脸困惑。

一个男孩苦着脸推开碗:“爹,我真喝不下了……”

“好孩子,再喝两口,待会儿多尿点儿,救人用的。”

另一个扯着母亲衣角:“娘,尿多脏啊,为啥要接我们的尿?”

“别多问,能救命!”

……

不多时,两只木桶已盛了大半黄浊的尿液。

这段时间里,秦淮茹也昏了过去,只剩傻柱还强睁着眼。

一大爷不知从哪儿摸出个缺口的陶碗,舀了满满一碗尿端到傻柱嘴边。

“来,傻柱,趁热喝了!”

傻柱吓得人都清醒了几分,拼命别开脸:“拿走!快拿走!我就算毒发身亡也绝不碰这玩意儿!”

张铭在一旁瞧着,轻轻笑了笑:“看来你吃得最少,毒也最轻。

说不定不喝这尿,真能熬过去。”

傻柱眼里骤然亮起光:“当真?我不喝也行?”

张铭脸上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,颔首道:“没错。

若是任其蔓延至整个腹腔,大夫恐怕得剖开肚子切除病灶——命是能保住,往后却只能当个半废的人了。”

傻柱浑身一颤,冷汗倏地从额角沁出。

若真落到那般境地,岂不是比死了更折磨?

他的目光落在一大爷手中那只粗瓷碗上,牙关紧了紧,终于嘶声道:“我喝……端过来!”

**一大爷捧着满满一碗童溺将傻柱搀坐起来,正要亲手喂他,傻柱却猛地别开脸:“我自己来!”

碗递到手中时还温着,淡黄汤水微微晃荡。

他端到鼻前一嗅,那股浓烈的腥臊气直冲颅顶,胃里顿时翻江倒海。

“不成……这哪是人喝的东西!”

他手臂一伸,恨不得将碗抛得远远的,“还不如让我死了干净!”

张铭压住险些溢出的笑意,正色道:“眼下你这光景,怕是求死都难。

难道真甘心往后做个废人?”

一旁的一大爷早已急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——傻柱的身子好坏,关系着他后半辈子的倚仗。

他抢步上前,嗓音又急又重:“你这糊涂蛋!这东西什么气味你不知晓?闭眼、捏鼻、张嘴、仰头,一气灌下去便是!”

见傻柱仍犹豫,他索性厉声道:“再磨蹭,我便掰开你嘴直接往下灌了!”

傻柱打了个寒噤,只得慢慢将碗收回来。

他瞪着眼盯住碗中浑浊的液体,喉头竟不自主地滚动了一下。

把心一横,他哑着嗓子低吼:“ ** 殿前走一遭,三十年后照样堂堂正正!”

说罢仰起脖颈,咕咚咕咚几声,碗底顷刻见了空。

纵然拼命屏息,那咸涩微腥的滋味依然爬满了舌根。

四周先是一静,继而嗡嗡议论炸了开来。

“真喝了……是个狠人!”

“狠什么?我隔夜饭都要呕出来了……”

“没法子啊,这不是救命稻草么?”

“呕——呕——”

碗才离手,傻柱便蜷起身子剧烈干呕起来,晚间那点吃食混着方才灌下的汤水全数吐了个干净。

腥臊气混杂着酸腐味在屋里弥漫开,众人纷纷掩鼻后退。

张铭也以袖掩面,扬声催促:“继续喝!吐干净才算数!”

傻柱瘫在地上大口喘气,额发被冷汗浸得透湿,可那双原本涣散的眼睛里,竟隐隐透出几分活气来。

心里既已横下一条路,索性便没了回头念想。

“再来几碗!”

柱子哑着嗓子吼道。

恰在此时,许茂才晃进院门,听见这话,嘴角立刻咧出些不怀好意的弧度。

“哟,这不是柱子么?几日不见,怎这般狼狈了?”

“听说你要寻童子尿?早同我讲呀!旁的不好说,这个倒容易得很。”

柱子双目通红,几乎要挣起身来:“滚你**的!老子今儿就是撞死在这儿,也休想碰你一滴臊水!”

“若他真是童子,倒也不是不行。”

一旁的张铭 ** 静静接了一句。

随即转向四周聚拢的人影:“大伙儿别光站着瞧了,有空闲的赶紧去多寻些童子尿来,若咱们院不够,就往邻院孩子那儿问问。”

“另外三个中毒的也得尽快安排人手催吐洗胃,一刻都拖不得。”

院中主事的大爷重重点头:“都听见了?赶紧动起来!人命关天的事,容不得磨蹭!”

人群这才散开各忙各的:有的匆匆去寻孩童,有的将瘫倒的贾家三口搀扶起来,预备催吐的物事。

大爷搬来一只旧木桶,招呼几个半大孩子往里撒尿。

许茂才又凑上前,嗓门故意扬得高高的,好让柱子听见:“咱也是童男子,咱的尿也算数,一会儿就给柱子灌下去!”

柱子此时已勉强扒着墙根站直了些,闻言气得浑身发颤,踉踉跄跄挪到门边。

“你算哪门子童子!在厂里就专爱招惹人家媳妇,身子早不干净了!”

许茂才那些不端行的传言,院里早就无人不晓。

此刻见他趁机落井下石,想逼柱子喝他的尿,四周顿时响起一片斥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