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许茂才!你还要脸不要?这节骨眼上闹什么!”
“就是!自己是不是童子没个数吗?”
“
七嘴八舌的指责之下,许茂才面上也有些挂不住,只得强撑出一副无谓模样。
“行行行,好心当成驴肝肺!我不掺和就是了!”
说罢缩着脖子溜出了人群。
不多时,全院上下齐动手,
两位婶子将昏迷不醒的秦淮茹轻轻扶起,
没过片刻,秦淮茹猛地一阵呛咳,呕出些 ** 来。
“把她身子侧过来,拍背让她多吐些,吐完再灌。”
张铭立即吩咐。
两位妇人赶忙照做。
呕——呕——
几下拍抚之后,秦淮茹果然又接连吐出许多浊物,脸色虽仍苍白,气息却渐渐明显起来。
几位年长的男子上前将瘫软在地的贾家母子架起。
那贾婆子身躯格外臃肿,需得三四人合力方能挪动。
一名汉子托起她臂膀时不禁脱口而出:“嚯!这分量可真不轻!平日究竟吃的什么山珍海味?”
旁边有人冷笑着接话:“成日哭穷喊冤,原来都是做戏!”
众人七手八脚为二人催吐,待 ** 涌出,围观者皆面露诧色——那满地残渣里竟堆着大块大块的肉糜。
几番折腾后,贾婆子终于悠悠转醒。
她茫然四顾,咂了咂嘴忽然皱紧眉头:“这嘴里……怎地一股怪味?”
角落里看热闹的孩童脆生生答道:“贾奶奶,你们中毒晕过去啦,
贾婆子怔了半晌,猛地拍打地面嚎啕起来:“丧良心啊!竟逼我们孤儿寡母喝那种腌臜东西!你们这些黑心肝的,专挑我们苦命人作践呐!”
一直冷眼旁观的张铭此时才淡淡开口:“知足吧。
柱子可是清醒着灌下去的。
若再有下回,怕是得请诸位贡献些更珍贵的‘药引’了。”
话音未落,原本已吐空的何雨柱又扑到墙根干呕起来,直把胆汁都呕了个干净。
**第三十回 反咬**
贾婆子瞥见张铭的身影,眼中霎时迸出怨毒的火光,恨不能将其生吞活剥。
她好不容易开次荤腥,谁料险些把命搭进去——定是这张铭在里头做了手脚!
念头转至此,她尖利的嗓音立刻撕裂了院中的嘈杂:“张铭!你竟敢在鸡食里 ** !这是存心要灭我们贾家满门啊!好狠毒的心肠!”
何雨柱忙不迭帮腔:“就是!街坊邻居住着,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置人于死地?秦姐还怀着身子,你这么做简直畜生不如!”
张铭心底掠过一丝荒谬的凉意。
这贾婆子的心思当真刁钻得出奇——偷了别人的鸡,自己分明提醒过东西不干净,如今反倒要栽赃陷害。
不过以她素日行径,这般倒打一耙倒也不足为奇。
至于那何雨柱,但凡肯用半分脑子,也该理清这桩事的首尾。
若自己真有心取人性命,又何必费力气救人?怕是这傻子整颗心都拴在秦淮茹身上,再容不下半点清明。
思及此,张铭故作困惑地挑眉:“你们在说什么?这野鸡不是你们自家从外头买回来的么?”
暮色四合时,张铭才踏进院门。
厂里事务缠了他一整日,灶台上的动静他浑然不知。
直到贾张氏尖利的嗓音响彻院子,他才瞧见那口冒着热气的铁锅。
“少在这儿装糊涂!”
贾张氏叉着腰,颧骨耸起,“这鸡分明是从你家灶台飞进我家的锅!如今我们一家老小被这毒物放倒,你休想撇干净!”
张铭不恼,嘴角反而浮起一丝极淡的笑:“您想要个什么说法?”
贾张氏心头翻腾——桩桩件件都是亏。
她下巴一扬:“一人五十,少一个子儿都不行!傻柱那份也算在我家头上,统共二百块。”
她侧脸瞥向角落里闷声不响的汉子,“傻柱,我媳妇肚里怀着贾家的种,补身子要紧,你没话说吧?”
“该的,该的。”
傻柱忙不迭点头,目光却躲闪着。
四周响起一片压低的抽气声。
这数目,抵得上寻常人大半年的嚼用。
“成。”
张铭应得出奇爽快。
贾张氏眼角皱纹霎时舒展开,仿佛那二百块已攥在手心。
可笑意还未漫到嘴边,张铭的话锋却轻轻一转:
“钱好说。
只是我实在想不明白——我家那只断了气的野味,是怎么长腿跑进您家灶眼的?”
贾张氏喉头一哽,眼神飘忽起来:“你、你问这些作甚?痛快给钱便是!”
“活物或许能溜达,死物却只能靠人挪。”
张铭声音沉了下去,目光如锥子般钉在贾张氏脸上,“ ** 只一个:这鸡,是你从我屋里摸走的。”
“你血口喷人!”
贾张氏尖声跳起来,手指发颤,“我清清白白一个人,容得你这般糟践?”
“那您说说,”
张铭踏前半步,字字清晰,“这鸡,究竟打哪儿来的?”
贾张氏张了张嘴,半个字也吐不出。
冷嗤一声,张铭转向院里越聚越密的邻里。”诸位都还记得我早先的话吧?贾家锅里炖的,正是我丢的那只。”
他声音不高,却足以让每个人听真切。
窃窃私语渐渐汇成嘈杂的浪潮。
“贾大娘,您晌午不是咬死了鸡是集市上买的?怎又扯上张铭了?”
“可不是么!咱们可都听见了。”
“唉哟,咱这院里竟真养出三只手的了……老祖宗的脸面都丢尽喽!”
指点的目光如芒刺般扎来,贾张氏的脸由红转青,又由青褪成一片灰白。
贾张氏心下一阵发紧——倘若偷鸡的勾当真被坐实,莫说从张铭手里讨来半分赔偿,往后在这院中怕是连头都抬不起。
更要紧的是,若张铭执意追究,自己少不得要惹上麻烦,那可真是鸡飞蛋打,得不偿失。
她当即扯开嗓子嚷道:“大伙儿甭信他胡吣!这鸡哪儿是我偷的?分明是他昨夜悄悄塞给我家媳妇的!”
她眼珠一转,又添油加醋:“他说自个儿一直惦记着我家媳妇,如今见她怀着身子,特地送只山鸡来给她补补——这话可都是他亲口说的!”
旁边傻柱一听,顿时炸了毛:“好哇!你竟惦记别人家的媳妇?秦姐还怀着孩子呢,你这心思也太腌臜了!”
他唾沫星子直溅,“还专挑一只有毒的鸡送,该不会是记恨秦姐当初没跟你吧?”
张铭只觉得一阵腻烦。
这院里的人,倒打一耙的功夫倒是一个比一个熟稔。
难道那傻柱真当人人都跟他似的,满脑子尽是些见不得光的念头?
“既然咬死不认,”
张铭声音冷了下来,“那就请派出所的同志来断个明白。”
贾张氏后背倏地冒了层冷汗。
若真惊动了公家,这事便再难收场。
这年月风气肃正,偷鸡摸狗之事向来严惩,更何况是只野鸡——一旦查实,牢饭怕是吃定了。
想到这儿,她腿一软,顺势瘫坐在地上,拍着大腿嚎啕起来:“哎哟喂……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没倚仗啊!老头子你走得早,留我受这般作践……我不如死了干净呐!”
哭声凄切,引得四周邻居面露不忍。
一大爷见状,又踱步出来打圆场:“张铭啊,依我看这事就算了吧?就算那鸡原是你的,横竖也没真叫你吃亏。”
他转头又对贾张氏道:“老嫂子,鸡的来历暂且不论,张铭救了你媳妇总是实情——大伙儿都瞧见的。
你也别再闹了。”
贾张氏心头一松。
鸡是怎么来的,她比谁都清楚。
本想反咬一口讹些钱财,谁料张铭这般难缠,行事滴水不漏。
如今非但没捞着好处,险些要把自己赔进去。
早知如此,当初何必在众人面前把话说得那么满?她悔得肠子都青了。
眼下有一爷递台阶,她赶忙抹着泪应声:“就……就听一大爷的。”
张铭瞧着这一幕,嘴角浮起一丝讥诮的弧度。
这老太太的戏,演得可真够足。
眼见贾张氏点头应下,易中海便挥手了结此事:“既然这样,咱们今晚就散了吧,劳烦各位邻里跑这一趟。”
贾东旭和秦淮茹恰好在此刻悠悠转醒。
贾东旭茫然四顾:“妈,咱们这是……”
话音未落,一股古怪的酸涩味就窜上喉头。
旁边的秦淮茹也蹙着眉捂住嘴:“嘴里这味儿怎么这么冲?”
贾张氏脸上掠过一丝窘迫,压低声音解释:“那山鸡不干净,带了毒。
你们晕过去后,
“童子尿?!”
两人异口同声惊呼,随即胃里翻江倒海,弓着身子剧烈干呕起来。
贾东旭抹了把嘴角,眼底窜起怒火:“张铭这 ** !害咱们中毒不算,
贾张氏慌忙扯住儿子衣袖,连声劝道:“算了算了,这次就当吃个闷亏,先回家去。”
“凭什么算了?咱们遭这罪就白……”
贾东旭梗着脖子还要争辩,却被母亲死死拽住胳膊。
“听妈的话,东旭。”
贾张氏难得放软语气,眼神里藏着难以言说的焦灼。
贾东旭虽满腹狐疑——母亲向来不是肯吃亏的主——终究还是咬牙咽下了后半句话。
“慢着。”
一直冷眼旁观的张铭忽然开口。
正要散去的邻居们纷纷驻足,诧异的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易中海皱眉问道:“张铭,你还有什么事?”
张铭唇角扯出个讥诮的弧度:“贾家偷我东西在先,污蔑栽赃在后,现在想拍拍屁股就走?”
他视线扫过贾家三人,“要不是我事先留了后手,这会儿怕是浑身长嘴也说不清吧?”
贾张氏顿时慌了神。
她原以为能趁乱脱身,万没料到张铭竟揪着不放:“你、你少血口喷人!没凭没据的胡咧咧什么?我们还没找你算账呢!”
“就是!”
何雨柱梗着脖子帮腔,“要不是你弄来那破鸡,秦姐能受这罪?灌尿的事儿怎么算?”
这话又引得秦淮茹一阵反胃,苍白着脸斥道:“柱子!别再说了!”
何雨柱讪讪挠头:“对不住啊秦姐,我嘴笨。”
张铭却连眼皮都懒得抬:“你们死活与我何干?
他转身就朝院门走去,“既然院里解决不了,我找能解决的地方去。”
易中海急忙跨步拦住。
院里的矛盾若闹到外头,他这个管事儿大爷的脸面往哪儿搁?
院里的空气陡然绷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