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齐天大圣·孙悟空】
【道境:金仙中阶】
【本源:灵明石胎】
【承袭:神隐之刺】
【诸法:大品仙诀、七十二相、乾坤遁术】
【神通:火瞳】
【判词:性烈易折,弱水惧烟,铜汁锢脉五百载,修为已损其七】
唐三藏无声一叹。
这般心性,这般破绽,如何在这诡谲天地间行走?既为师者,往后少不得要费心打磨。
那厢,孙悟空已从突如其来的传承中回神。
它猛地睁眼,眸中掠过锐光:“师父!这秘法当真玄妙!”
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颤。
五指山下五百载寒暑,何曾想过等来的取经人竟有这般手段?
唐三藏不再多言,转而凝视眼前这座接天巨岳。
金瞳深处,山体逐渐褪去石土形貌,化作五色流转的锁链——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被一道金字符箓拧成牢笼,将猴子的修为与肉身同时镇封。
“准备了。”
他并指如剑,轻点山岩。
一缕本源之力渗入山体。
五行流转的韵律骤然紊乱。
先是细微的裂响,继而整座山峰开始战栗。
巨石如雨崩落,山体在扭曲中发出不堪重负的**。
山下传来长啸,声震四野:“师父退开!”
金光冲破岩层。
五百年的**在刹那间分崩离析,连同那道佛光粲然的符咒一齐化作飞灰。
云层之上,五张面孔僵如石塑。
“怎么可能……”
波罗揭谛喉结滚动,声音干涩。
那是如来掌中佛国所化的山岳。
那是凝聚五行本源的法阵。
那是佛祖亲书的**真言。
竟在那一指轻点后,碎得如此轻易。
银揭谛死死盯着下方那个白衣身影,寒意顺着脊骨爬上后颈:“方才……是唐三藏?”
金头揭谛凝视着下方那道素白身影,记忆如潮水般翻涌。
“是了……方才分明是玄奘法师抬手触及山体,整座五指山便随之震颤……必然是他所为!”
“荒诞!金蝉子真灵虽在,此刻肉身不过凡夫俗子,岂能撼动佛祖镇魔之山?”
“若非是他,这山岳何以凭空崩解?”
“若真是他……那该是何等莫测的境界?”
短短两日,自那僧人踏入五指山地界起,一切皆偏离常轨。
五方揭谛悬于云霭之间,面面相觑,竟无言以对。
西极灵山,雷音宝刹浮于万丈霞光之中。
三千罗汉静列两侧,梵唱低回。
莲台之上,如来缓缓睁开双目,眸光如深潭投向东土。
眉间微蹙,一缕凝思掠过。”金字真言未动,山镇却消。
何人破局?”
阶下观音合掌躬身:“世尊,此变数诡谲,恐有暗手欲扰西行。”
如来低笑,声若洪钟荡彻殿宇:
“天道昏昧已久,苍生陷于苦海。
我佛门秉慈悲之心,当承天命导引众生。
今道统式微,佛运昌隆,纵使紫霄宫那位亦难逆转。”
“量劫已启,纵有宵小作祟,不过添作八十一难中一缕尘烟罢了。”
余音渐散,大殿复归寂静。
**山墟之上,尘烟未定。
那猴王屈膝跪地,朝白衣僧深深叩首,额面触土扬起细灰。
“师父在上,受**一拜!”
先前那一指轻点山岩,看似平淡无奇,唯有亲身被镇五百载的它,方能感知其中浩瀚之力。
如来五指化山,真言为锁,将它死死压入岁月深处。
五百春秋,挣扎皆成徒劳。
而这僧人只是抬腕轻触,山崩石裂,封印尽碎。
三界之内,谁可举手破佛印?
纵然他周身不显半分灵力波动——
猴王心底雪亮:此人之境,早已超出它所能揣度,甚或凌驾于授业恩师菩提老祖之上。
隐世之高人大抵如此:洞悉万象,却藏锋于钝。
恰似明珠不与瓦砾争辉。
“扮愚守拙”
的道理,它懂。
一念及此,猴王胸腔涌起温热。
能拜于此人门下,何其幸也!
唐三藏垂目望去,只见跪地者头顶隐现数道斑斓气运之链,如虹桥贯空,蜿蜒连接东西各方势力。
天命之子的磅礴气运,早已被四方蚕食割据。
既为人师,岂容这般掠夺延续?
他瞳中玄奥气息流转,似有无形巨掌当空一握——那些缠绕气运的锁链应声碎裂,化作点点流光消散。
“五百年铜汁铁丸蚀你根基,八方掠夺更伤你本源。
如今若想再进一步,唯有依仗体系修行。”
“谨记:力弱时当敛翼蓄势,不可逞强。”
“但既入我门下……”
僧人展颜一笑,袖袍在风中振响,“从今往后,天地间无人可再轻辱于你。”
石猴将前额深深抵进泥土,连叩三次。
每一次撞击都沉闷如擂鼓,震得身下碎石簌簌滚落。
它抬起头,眼眶里蓄着未曾有过的潮热,怔怔望向眼前那袭白衣。
自天地孕育而生,何曾有过这般滋味?
即便灵台方寸山中的祖师,授了神通,最后也只丢下一句冷硬嘱托:往后无论闯下何等泼天祸事,莫提我名姓。
而此刻,从这僧人身上漫过来的,是一种它无法名状的东西,暖的,实的,将它密密裹住。
原来这便是“师”
么?
“天穹上还藏着五只耳目,”
唐三藏唇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,声音压得极低,气息拂过猴子的耳尖,“为师已剔了他们与西天的因果。
你身上那套‘影袭’的本事,可要拿来试手?”
猴子心头剧震。
五方揭谛!它如何不知?那是如来安在五行山上的眼睛,五轮遁空之术几乎化入天地气息,若非火眼金睛,根本无从察觉。
可在师父口中,他们竟成了可随手抹去的尘垢。
这是考验。
“师父静观。”
猴子肃然一礼,身形倏然一缩,自五指山残垣前凭空蒸发。
云霭之上。
银头揭谛喉间“嗬”
地一声,佛光自瞳中迸射,如网扫过四野八荒。
一无所获。
“既已脱困,我等职责便了。
那猢狲便是逃回水帘洞,也与吾等无关了。”
几位揭谛相继开口,语气松懈。
唯独金头揭谛眉峰紧锁,目光垂落,凝在下方那**的身影上。
一股阴寒的不安,悄然攀上金身。
地面上,唐三藏双臂交叠,侧首仰面。
他右唇角缓慢地、近乎挑衅地扬起,那笑意里毫无佛门**的宝相庄严,反倒浸着一丝玩世不恭的邪气。
“这……这真是金蝉子转世?一身痞相!”
“瞧他那歪嘴模样,真真辱没佛法!”
嗔怒低语在云间传递。
众揭谛的视线尽被那白衣身影攫住,无人留意,身后那团流转的云雾里,一道融于无形的影子已然就位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在掌心蔓延。
猴子眼中映出五个毫无防备的背影,数据流般的提示无声划过意识:
【目标解析:金仙境中期一,初期四。】
【战术建议:首击核心。】
气息敛尽,身形化虚。
金箍棒在隐匿中调整着角度,锁定那缕最旺盛的金仙辉光。
下一刹那——
虚空中波纹荡开,乌铁棒身撕破静谧,裹挟着“绝杀”
的厉啸与“闷棍”
的阴风,结结实实吻上了金头揭谛的后颅!
“嗙!”
钝响闷如磐石崩裂。
【绝杀生效:伤害增幅十倍。】
【闷棍加持:额外贯穿。】
金头揭谛只觉无尽黑暗伴着星辰炸裂的锐痛轰然灌入灵台,金身佛光瞬间溃散,连一声闷哼都未及挤出,便如断线金偶般直坠而下。
天空的残影尚未消散,那猴儿已隐入云霭,再无踪迹。
金头揭谛坠落的身躯如断羽般下坠,银头揭谛嘶声扑去,余下三人背靠背悬于半空,目光如电扫视四方。
又是一声钝响。
波罗揭谛的光顶上绽开一道血痕,金辉佛血泼洒长空,他身子一软,直坠而下。
“波罗——”
摩诃揭谛呼声未落,脑后风声骤至。
闷响声中,他口喷金红,追随波罗揭谛一同跌落。
天穹之上,唯余波罗僧揭谛一人。
他持杖四顾,额间渗出冷汗。
——何人暗算?
“藏头露尾之徒,安敢袭我佛门守护正神?”
他仰天长啸,声震层云。
回应他的,仍是脑后一击。
不过瞬息,五方揭谛其四皆已坠地,生死不明。
更可恨的是,至今未见出手者真容。
地面之上,银头揭谛将金头揭谛轻轻放落,缓缓起身。
眼中金焰翻腾,几乎凝为实质。”鼠辈……可敢现身?”
他声音低沉,却似闷雷滚过山野,“吾必抽尔骨,剥尔皮……”
远处山石旁,玄奘抚掌而笑。
这猴头,总算听进去了。
若依它从前那霹雳火性,敌人三言两语便能激它现形搏命。
而今却能敛尽杀机,藏于无形,只将一双冷眼牢牢锁在银头揭谛后颈——像蛰伏的豹,等待喉间一击。
“善哉。”
玄奘摩挲着自己光洁的头颅,随意跌坐于地,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把盐炒瓜子,“咔嚓”
一声嗑开壳仁。
“出来!与吾正面一战!”
“吾等乃佛祖亲封五方守护,尔今日所为,佛门绝不罢休——”
银头揭谛怒吼不休,手中银珠串光华流转,周身佛光如罩。
他目光如刀,刮过每一寸岩石与树影。
猴子却在笑。
它自云间悄然垂落,贴着崩塌的山壁阴影,如一抹淡墨渗入夜色,缓缓滑向银头揭谛身后。
【潜行:余二十五瞬】
透明光幕浮于眼前,数字无声跳转。
自隐入天穹至重创四揭谛,共用去三十五瞬。
在它过往征战里,这已算得上漂亮。
银头揭谛的后脑勺近在咫尺,光秃秃一片,映着淡淡天光。
猴子五指收紧,掌中铁棒微颤。
——聒噪。
风声骤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