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头揭谛甚至来不及转身,那根铁棒已吻上他的颅骨。
“砰。”
银珠串脱手落地,滚入尘泥。
他双目暴凸,面上凝固着惊愕与茫然,随即软软瘫倒,气息顿绝。
【五名金仙,刺毕】
【赏格:】
【刺值四千六百(金仙中期一千,初期九百乘四)】
【初成“五连破”
,获新技:影袭】
【影袭:化入敌影,暴起发难】
【当前刺值:四千六百。
可用于晋技,或于秘阁兑取高阶法门】
光幕流转,字迹渐淡。
猴子立于尸骸之间,缓缓甩去棒上残辉。
指尖划过那片微光,猴子的动作轻巧而专注,【敲闷棍】的符文在意识深处逐层亮起。
方才那一战余韵未散,隐匿暗处、一击必杀的快意,仍在他血脉中隐隐鼓荡。
若凭金仙中期的修为正面相抗,五方揭谛中或能斩落一二,却绝无可能这般行云流水,尽数了结。
猴子心知肚明,皆是那套幽邃难测的刺杀体系所赐。
尤其是【敲闷棍】与【潜行】之术,用起来着实酣畅,自然需将境界推得越高越好。
三千点刺杀值悄然消融,【敲闷棍】升至三重,【潜行】亦步入二层。
事了,他转身趋近唐三藏,躬身抱拳:“师父,那五方揭谛,已悉数了账。”
唐三藏自地上站起,掸了掸僧袍下摆。
早在猴子收取系统奖赏之际,他便已感知到母体反馈:【十万世界本源】。
此刻他体内流转的本源之力,已积至五十九万之数。
“甚好,棍落魂销,那五位是彻底寂灭了。”
他踱步至五具遗蜕之侧,抬足在各自身躯上不轻不重地一点。
雄浑的世界本源随之灌入,那五具形骸顷刻化作漫天细碎金芒,随风散入天地,再无痕迹。
“猴儿,须谨记,行非常之事,当藏于幽影之中。”
唐三藏淡淡道。
先前他以破妄金瞳斩断了五方揭谛与佛国之间的因果牵连,此刻又行这湮灭形迹之举。
想来西天灵山与九重天庭,一时半刻也难察觉,这五方揭谛已自世间永诀。
猴子望着那彻底消散的金光,眸中崇敬之色几乎要满溢出来。
他用力点头,将师父的话语刻入心底。
“师父,这五指山尚有一方土地驻守,可需**……顺手料理?”
猴子指了指脚下大地,低声请示。
唐三藏咧嘴一笑,翻身上了白马,背对着猴子挥了挥手:“你自行斟酌便是。”
说罢,轻催坐骑,慢悠悠向前行去。
“**领命。”
猴子身形一晃,化作一道金线没入土中。
不多时,金光再现,猴子已落回唐三藏身侧,恭敬地执起白马缰绳。
“师父,那土地老儿已处置妥当。”
“可还干净?莫留首尾。”
唐三藏倒骑在马上,一手支着脑袋,另一手百无聊赖地掏着耳朵。
“师父放心,毁形灭迹这等事,**也算熟手。”
猴子抓了抓脸颊,嘿然一笑,随即问道,“师父,我等如今往何处去?”
“自是去那灵山,”
唐三藏翘起二郎腿,斜睨了猴子一眼,“会一会如来。
一界之中,岂容两种信仰并立?此非荒诞为何?灵山欲算计我等,天庭亦想掺一脚,如何应对?唯有掀了这棋盘。”
“什么取经团队?取经岂是男儿该耗终生之事?”
他语气转烈,眼中似有暗火燃烧,“自今日起,我等改换名号——便叫‘炸天帮’。
管他什么西天极乐、三十三重天阙,统统给老子炸个通透!此界只该存一种信仰,那便是炸天帮。
入我帮者,可得超脱,天上地下,唯此独尊!”
不愧是师父,当真气魄凌霄!
猴子怔怔望着马背上那狂放不羁的身影,眼中如有星子迸溅,此刻满心唯有“崇敬”
二字。
试问这茫茫三界,诸天神佛,谁人敢放此等骇世狂言?唯有师父一人,能有这般吞天吐地的豪情。
“**愿随师父左右,纵赴汤蹈火,亦在所不辞!”
猴子噗通跪倒,声音斩钉截铁。
唐三藏眼中掠过一抹流转的金芒,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深邃的弧度。
“猴儿,这三界众生,为师最是看好你。
世道行走,不光靠拳脚神通,更需此处灵光。”
他抬手指了指自己太阳穴,缓缓道,“此番为师带你去灵山,只为三件事——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:
“公平,公平,还是**公平。”
被**在五行山下的五百年漫长岁月里,它反复思量过许多事情。
为何菩提祖师不曾现身相救?为何昔日那些歃血为盟的兄弟无一敢来探看?
这三界之内,漫天仙佛皆在谋算布局,唯独师父一人真心待它,甚至不惜亲赴灵山为它雪耻。
这般深重的师徒恩义,叫猴子眼眶一热,泪水几乎夺眶而出。
唐三藏翻身下马,伸手揉了揉那毛茸茸的脑袋,语气严厉却透着慈爱:“哭什么?把眼泪收回去。
从今往后,天塌下来有师父替你顶着,断不让你再受半分委屈。”
“是,师父!”
猴子咬紧牙关,用力抹去脸上的湿痕。
这份恩情它已刻进骨髓,此生纵然赴汤蹈火,也誓死相随。
两界山巅,乱石嶙峋。
唐三藏一脚踏上高耸的岩石,揽住猴子的肩膀,抬手指向苍穹:“自今日起,你我师徒便立下宏愿:先荡平灵山,再踏碎天庭,教你手中那根铁棒,叫诸天神佛皆俯首!”
“待打上灵山,定要扇如来几个耳光,剜他两枚腰子,再将他**茅坑五千年,好教三界众生都看清楚——得罪我们炸天帮,会是何等下场!”
“天上地下,唯我独尊!”
“刀劈如来,脚踏玉帝,炸天帮威震三界……”
在唐三藏激昂的鼓舞之下,猴子只觉热血沸腾,昂首向天,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长啸!
“嗷——”
啸声未绝,山下林中猛然传来一声震耳虎吼。
猴子目光一凛,只见一头斑斓猛虎正卷着腥风朝山巅扑来。
“区区山猫,也敢惊扰师父清净?”
猴子冷哼一声,身形如电纵跃而下,一拳直捣猛虎额心。
金仙之力岂是凡兽能挡?拳锋所至,那硕大虎头顿时如瓜破碎。
猴子浑身溅满鲜血,随手扯下虎皮往腰间一缠。
满地脑浆与污血漫开,腥气扑鼻。
唐三藏牵马上前,微微蹙眉:“好好一顿午饭,被你捶得稀烂,真是胡闹。”
原本还想尝尝烤虎鞭的野味,眼下却是兴致全无了。
“把虎皮褪下,把你那家伙拿出来。”
唐三藏朝猴子伸出手。
“呃……”
猴子咽了咽口水,低头瞥向茂密毛丛深处,面露难色:“师父,这……这不太妥当吧?”
唐三藏白它一眼,拽住那圈虎皮用力一扯:“啰嗦什么,快点!”
“是,师父……”
猴子心中挣扎,却不敢违逆师命。
它咬咬牙扒开毛发,眼角竟滑下一滴泪来:“师父,您轻些……我还是头一回……”
“你个小猢狲!”
唐三藏抬手便是一个脑瓜崩,“胡思乱想什么?我要的是你的金箍棒!”
猴子霎时满脸涨红,长舒一口气——还好,还好,原来不是想那桩事。
它忙从耳中拈出绣花针似的金箍棒,恭敬捧上。
“缩成针再给我。”
唐三藏自包袱里取出一团麻线与剪刀,就着那块虎皮裁剪起来。
不多时,一套精致的虎皮背心、虎皮短裤,外加一双虎皮人字拖,已摆在猴子面前。
“穿上试试。”
在唐三藏的指点下,猴子将这套行头穿戴整齐。
说来也奇,披上虎皮三件套后,那猴儿竟透出一股不羁的痞气。
唐三藏端详片刻,又将它额前长毛捋起,编成一条利落的发辫:“这才像我们炸天帮的双花红棍,不错,很精神。”
“多谢师父赐衣!”
猴子对这般形象颇为满意,连忙道谢。
“走吧。”
唐三藏翻身上马。
一人、一猴、一马,沿着山道缓缓前行。
不知不觉日头西斜。
翻过两界山后,远处林间隐约升起几缕炊烟,似是有人家居住。
“师父,前头似有村落,**去为您化些斋饭?”
猴子眯眼望了望,主动请缨。
猴子兴冲冲地拽着白马的缰绳往前奔,没几步便撞见一座篱笆围起的小院。
院里猛然响起激烈的犬吠,一条黄毛肥狗正冲着门外大叫。
满地的鸡受了惊,扑棱着翅膀乱跳乱飞,搅得尘土四起。
“吱呀——”
正屋的木门推开条缝,一个白发老汉探出半张脸。
目光刚落到猴子毛茸茸的脸上,他浑身一颤,险些跌倒,慌慌张张就要掩门。
“这老头胆儿倒小。”
猴子咧嘴一笑,也不等人应,径自推开篱门跨进院里。
“悟空,且慢。”
唐三藏已从马背落下,缓步走进院子。
他眼神扫过那群肥硕的鸡犬,喉结不明显地动了动,这才抬手叩了叩屋门。
“贫僧乃东土大唐而来,途经宝地,望老施主行个方便,容我师徒借宿一宵,化些斋饭。”
话虽说得客气,他心里却早掂量起那一院活物——那狗壮实,那鸡肥嫩,若烤得焦香,再温一壶酒,这荒山野岭也可算一餐盛宴。
老汉从门缝里往外瞅,见那和尚生得白净圆润,确是唐人模样。
可旁边那张雷公似的毛脸,仍叫他心头发怵。
猴子等不及,伸手“砰砰”
拍门:“老头儿,开门!不认得俺老孙了?百年前你上山放牛,还递过俺一颗桃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