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老太太打完人，心里那股恶气总算出了一半。
她指着王大嘴的鼻子，一字一句地警告：“这二十块钱，你给我吐出来！还有，你得亲自到我娘家去，把事情说清楚，给我侄子赔礼道歉！不然，咱们就公社见！”
王大嘴捂着火辣辣的脸，眼泪鼻涕一把抓，哪里还敢说半个“不”字，只能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。
解决了王大嘴，张老太太一刻也不耽搁，押着这个罪魁祸首，雄赳赳气昂昂地直奔娘家张家村。
她再次踏进张家院子的时候，那架势，跟昨天灰溜溜离开时判若两人。
她腰杆挺得笔直，下巴微扬，像个打了胜仗归来的将军。
张家人正在院里唉声叹气，见她去而复返，还带了个哭哭啼啼的王大嘴，都愣住了。
“姐，你这是……”舅爷张建业站起身，一脸不解。
张老太太没理他，一脚把王大嘴踹到院子中央，厉声喝道：“跪下！把你干的那些好事，当着大家的面，一五一十地说清楚！”
王大嘴哪敢反抗，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，把事情的来龙去脉，哭着喊着地全招了。
她是如何收了刘家的钱，如何隐瞒了刘娟怀孕的事实，如何花言巧语地想骗张家接盘……
院子里顿时一片死寂，落针可闻。
张家的每一个人，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后怕。
尤其是张鑫，他呆呆地站着，脸色由白转青，再由青转白，身体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。
他不敢想象，如果不是昨天那场看似不欢而散的相亲，如果他真的娶了那个女人……那他这辈子就彻底毁了。
“天杀的！真是天杀的！”
舅婆最先反应过来，冲上去就要打王大嘴，被舅爷一把拉住。
“好了！别脏了你的手！”
张舅爷脸色铁青，他看着跪在地上的王大嘴，又看了看自己的姐姐，眼神复杂。
他走到张老太太面前，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：“姐，这次……多亏了你。”
张老太太听了这话，心里舒坦极了。
她清了清嗓子，摆出一副深藏功与名的模样，斜眼瞥了一眼角落里的空气，仿佛林清月就在那里听着。
“哼！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！那丫头片子一进门，我就看她那双眼睛滴溜溜乱转，不像个正经人家的姑娘。也就是你们这些老实人，容易被人的花言巧语给骗了。幸亏我多长了个心眼，不然咱们张家的脸，可就丢尽了！”
她绝口不提是林清月点醒了她，反而把所有的功劳都揽到了自己身上，说得自己好像是明察秋毫、力挽狂澜大英雄。
张家人此刻哪有心思去分辩这些，他们只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庆幸中，对张老太太充满了感激。
“是是是，姐，还是你见多识广，眼睛毒。”舅爷连连点头。
张鑫也回过神来，他走到张老太太面前，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：“大姑，谢谢你。”
这一声“谢谢”，发自肺腑。
张老太太坦然受了这一拜，心里得意非凡。
她觉得，自己总算是在娘家挣回了面子，而且是大大的面子！
闹剧收场，王大嘴被赶走，那二十块钱的“黑心钱”自然也留在了张家，算是给张鑫的精神补偿。
经此一事，张鑫去深圳闯荡的决心更加坚定了。
这个小小的村庄，人情复杂，人心难测。
他不想再留在这里，被这些是是非非所困扰。
“爸，妈，我车票订好了，过几日就走。”饭桌上，张鑫宣布道。
这一次，再没有人反对。
舅爷默默地给他倒了一杯酒，舅婆则红着眼圈，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菜。
张老太太也难得地没有再骂他胡闹，只是闷声说了一句：“出去也好，长长见识。外面不比家里，凡事多留个心眼，别轻易相信人。”
这话里，带着几分真切的关怀。
她看了一眼正埋头吃饭的张鑫，忽然又想起了林清月。
那死丫头，嘴巴是毒了点，脑子倒是灵光。
她那句“深圳遍地是黄金”，也不知道是真是假。
第二天一早，林清月正在自家小卖部里帮着理货，就看到张鑫背着一个大大的帆布包，走进了院子。
他皮肤黝黑，笑容憨厚，眼神却比昨天亮了许多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。
“月丫头。”他走到林清月面前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手帕仔细包好的东西，塞到她手里，“小表叔要去挣大钱了。这个，给你。”
林清月打开手帕，里面是五块钱纸币，叠得整整齐齐。
在这个年代，五块钱对于一个农村家庭来说，不是一笔小数目。
“小表叔，我不能要。”林清月连忙推辞。
“拿着！”张鑫把她的手合上，大手温暖而有力，“要不是你，小表叔现在还蒙在鼓里呢。这钱不多，是你该得的。等小表叔在深圳发了财，回来给你盖大房子，买小汽车！”
他爽朗地笑着，露出一口白牙。
林清月看着他眼里的光，知道自己无法拒绝。
她收下钱，认真地说：“小表叔，深圳机会多，但也要小心。记住，害人之心不可有，防人之心不可无。还有，多看报纸，特别是《深圳特区报》，跟着政策走，总没错。”
这些话，是她作为一个过来人，能给他的最宝贵的忠告。
张鑫虽然听得半懂不懂，但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：“我记住了。”
送走了张鑫，林清月握着那五块钱，心里百感交集。
她知道，自己不仅是改变了一个老实人的命运，也为这个家，为父亲的未来，埋下了一颗重要的棋子。
张老太太路过小卖部门口，看到这一幕，眼睛一瞪，嘴巴撇了撇，没好气地“哼”了一声，扭头进了自家屋。
林清月知道，自己帮小表叔这一回，在奶奶看来是理所应当，至于这五块钱，她是不该收的。
她回到屋里，将那五块钱小心地放进钱匣子。然后，她的意识再次沉入系统，看着物品栏里那张静静躺着的【成长卡】，嘴角露出了一丝神秘的微笑。
小卖部只是起点，张鑫也只是第一步。
她的棋盘，才刚刚展开。
接下来，她要做的，是让这个家，彻底摆脱贫穷，让那些曾经欺辱过他们的人，都付出应有的代价。
而这张小小的卡片，或许很快就能派上大用场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