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刚过,林清月拿着个小本子,趴在柜台上算账。
李秀兰在一旁紧张地看着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“妈,刨去本钱,这个月,咱们净赚了五十三块七毛。”林清月把最后一笔账对上,抬头说道。
“五……五十多?”李秀兰捂住了嘴,眼睛瞪得溜圆。她活了快三十年,手里从没攥过这么多钱。
这可是在村里,想都不敢想的数字。
一个小学老师,一个月的工资也不过一百来块。
“姐!那我是不是可以买那个带九九乘法表的铁皮文具盒了?”林清风眼睛放光,激动得脸都红了。
李秀兰看着一双儿女,心里那点不安彻底被喜悦冲散。
她用力点点头:“买!明天就去!月月呢,想要什么?”
林清月合上账本:“我不用,妈给我一点零花就行。”
李秀兰看着女儿沉静的脸,心里又是骄傲又是心疼。
第二天恰好是周末。
一大早,李秀兰就带着一双儿女,坐上了去县城的客车。
她的腰板挺得笔直,揣在兜里的钱,像是烧得滚烫的烙铁,让她心里又踏实又激动。
到了县城百货商店,林清风跟个小炮弹似的冲到文具柜台前,脸都快贴在玻璃上了,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印着九九乘法表的铁皮文具盒,挪都挪不动。
“同志,就要那个。”李秀兰走到柜台前,声音清亮。
售货员看她穿得朴素,有些爱搭不理,直到李秀兰从兜里掏出三张崭新的一元纸币,平平整整地拍在柜台上,她才换上了一副笑脸。
林清风抱着新文具盒,翻来覆去地看,高兴得走路都同手同脚了。
从百货商店出来,李秀兰同样给林清月也塞了三块钱。
林清月没推辞,把钱仔细叠好放进口袋。
“走,割肉去!”李秀兰一挥手,领着两个孩子,雄赳赳气昂昂地杀向了菜市场。
肉摊前,李秀兰第一次没有畏畏缩缩地问价,而是中气十足地指着那块半肥半瘦的五花肉:“老板,给我来两斤!”
那架势,仿佛不是在买肉,而是在检阅自己的江山。
正当老板手起刀落,准备称重时,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“哟,这不是建国家的吗?发大财了啊,买这么大块五花肉。”
王翠芬正拎着个菜篮子,里面只有几根蔫巴巴的青菜,她看着肉摊上的那块肉,眼睛里淬了毒一样。
李秀兰的身子下意识地僵了一下,那是长久以来被欺压形成的条件反射。
林清月却像没看见王翠芬一样,拉了拉母亲的衣角,仰着头,声音清脆:“妈,我们晚上包白菜猪肉馅的饺子吧?上次吃还是过年呢。”
她这一句话,提醒了李秀兰。
是啊,现在不一样了,这是自己凭本事挣来的钱,她凭什么要怕!
李秀兰的腰杆又挺直了,她看都没看王翠芬,只是对肉摊老板说:“老板,再给我切半斤,给我两个娃娃炒个肉片吃,他们最近读书用脑,得补补。”
老板手脚麻利地又切下一块,用草绳捆好递过去:“得嘞!一共三块八!”
李秀兰从兜里掏钱,动作不快,却很稳。
王翠芬看着那明晃晃的肉,脸上的肉都在哆嗦。
她忍不住又刺了一句:“有钱烧的,也不怕吃坏了肚子。妈跟着我们受累,也没见你们送块肉孝敬孝敬。”
【滴——检测到极品目标:王翠芬,哪里可以占便宜,我就在哪里。】
王翠芬的声音又尖又响,立刻吸引了周遭买菜人的目光。
李秀兰刚挺直的腰杆,瞬间又塌了下去,抓着钱袋的手指都有些发白。
林清月脸表情变得凝重起来,向前几步站到李秀兰身前,将她护到身后。
“大伯母,我们每年给你们家200斤谷子,就是想让奶奶跟着你们享福。你们难不成克扣我奶奶吃喝了?你们这么做,太让人心寒了,那可是奶奶呀,你们心怎么这么狠呢。”
这话一出,空气都安静了几分。
肉摊老板剁肉的刀停在半空,旁边几个买菜的妇人也齐刷刷地看了过来。
二百斤粮食,省着点吃,一个老婆子一年都吃不完。
这当媳妇的还好意思说婆婆跟着受累?
王翠芬一张脸变得铁青。
【滴——检测到宿主运用极品逻辑进行反击,极品目标受到精神暴击,积分+10。】
“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!”她声音拔高了八度,想用气势压人。
“人光吃饭就行了?吃喝拉撒,生病吃药,哪样不要钱?”
“大伯母,你这么算不对吧?”
林清月掰着手指头认真地算了起来。
“我们家交了二百斤,大伯家肯定也要孝敬奶奶吧?奶奶自己还有份地,每年也能收个百来斤粮食。这加起来,都五百多斤粮食了呢?”
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,面露吃惊,声音也跟着高了一点。
“大伯母,你该不会是把奶奶自己种的口粮,还有大伯孝敬的粮食,都拿去接济你娘家了吧?”
她话刚落音,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压不住的议论声和嗤笑声。
“哎哟,我说呢,原来是拿婆婆的口粮贴补娘家了。”
“啧啧,这种事也干得出来,脸皮真厚。”
王翠芬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指指点点的目光,一张脸由红变紫,再由紫变青,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!”
【滴——检测到宿主乘胜追击,精准打击,造成双倍暴击,积分+20。】
“你们给我等着!”王翠芬脸上青一阵白一阵,最后只能撂下一句狠话,扭头就走,脚步快得像后面有狗在追。
李秀兰看着王翠芬落荒而逃的背影,心里一股说不出的畅快。
晚上,林家的小屋里,飘出了久违的肉香。
一家三口围着桌子,吃着热气腾腾的饺子,林清风吃得满嘴是油,李秀兰的眼角眉梢全是笑。
林清月小口小口地吃着,一脸沮丧。
今天三次抽奖,没有弟弟的幸运加成,她只抽到了几包零食。
小卖部如今一个月大约收入五十多块钱,离她的目标,还差得太远。
要想真正地站起来,富甲一方,她需要更大的舞台,更多的资本。
她看向窗外漆黑的夜,眼神沉静而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