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的嗓音低沉温和,清润如玉,仿佛能浸到人心里去。
温舒意怔怔地望着他。
她脑子里一片混沌,根本想不起关于这个人的任何片段,只觉得对方有点眼熟,好像在哪里见过。
“你……”
温舒意张了张唇,正想问你是谁。
不料刚说了一个字,眼前骤然一黑,再也撑不住,整个人往前倒去。
昏过去之前,她感觉有人抱住了自己。
鼻尖嗅到一股若有似无的雪松木气息,清冽不失沉稳。
……
再次醒来,温舒意发现自己穿着病服,躺在病床上,手上吊着针水,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淡淡的消毒水味道。
这是一间单人病房,房间里很安静,几乎针落可闻。
旁边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。
他双腿自然交叠,眼眸低垂,专注地看着笔记本屏幕,修长白皙的手指在触控板上轻轻滑动着。
黑色西服和白色衬衫穿在他身上,气质温文尔雅,唯有一双深邃的眉眼隐隐含着锐利的锋芒,让人不敢小觑。
温舒意的脑子里清醒了许多,终于想起了这个人是谁。
京圈大佬,裴序。
说到裴序,就不得不说裴家。
裴家是京市百年世家。
在战乱纷飞的年代,裴家出钱又出力,全族积极参与救国活动,立下不少功勋。
后来战争结束,国内百废待兴。
裴家又一次挺身而出,几乎掏空家底,全力支持国内的建设。
裴家为国家做出了许多贡献,因而家族地位在国内非同一般。
如今到了和平年代,裴家低调了许多,媒体很少提到这个家族,但裴家的产业遍布全球各行各业。
裴序作为裴家这一代的继承人,行事同样低调神秘,极少媒体面前露脸,网上关于他的资料也少之又少。
温舒意之所以认出他,还是因为五年前,裴序一手创办的问天科技集团上市。
那是裴序唯一一次接受媒体的采访。
采访视频中,男人笑容温和,谦逊有礼,宛如古代的贵公子,身上没有半点豪门子弟的傲慢和轻浮。
那个视频火爆全网,无数网红博主争抢模仿裴序接受采访的情景。
而此刻,这位撩动无数少女芳心的京圈大佬就坐在温舒意的面前。
或许是察觉到温舒意的视线,裴序忽然抬眸,冲她微微一笑:“醒了?”
温舒意回过神来,轻轻嗯了一声。
裴序合上笔记本,语气淡然温和:“你晕倒了,医生说是高烧引发的昏厥。你现在感觉怎么样?”
温舒意以前也高烧昏迷过。
醒来时宋玉茹骂她娇气,发烧都能晕倒,还嘲讽她不是公主命却有公主病。
可是温霜霜稍微有点咳嗽,宋玉茹便如临大敌,连忙带她去医院,生怕耽误病情。
想到父母的偏心和冷漠,再对比裴序的关心,温舒意只觉得无比讽刺。
她生病发烧,连作为陌生人的裴序都知道关心她,她的亲生父母却只会指责她。
温舒意从病床上坐起身,对裴序扯了扯唇:“我好多了,谢谢你送我来医院。”
她的声音有些干哑,唇色很淡,说话时不自觉地抿了抿唇,如雪般的脸庞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,却掩饰不住眉眼间的清丽和潋滟。
裴序站起身,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。
“谢谢。”温舒意接过水杯,慢慢地喝着。
头顶的灯光落下来,她双眉秀气清丽,长长的睫毛如同两片轻羽,微微一颤,好似蝴蝶舞动。
裴序静静地看着她,温润而幽深的眼眸似乎藏着别样的情绪。
等温舒意喝完水,他这才问:“冒昧问一下,你今晚是遇到什么事了吗?”
这么冷的夜晚,又下着雨。
她独自拖着行李箱站在马路上,怎么看都觉得遇到困难了。
“我……”
温舒意嘴里发涩,握着杯子,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作为温家的长女,父母从小就告诉她:你是姐姐,你要坚强,没有人会喜欢哭哭啼啼的女孩子。
于是无论遇到什么委屈和伤害,她从来都是默默忍受,自我调节。
久而久之,她已经不习惯向别人倾诉自己的痛苦。
见温舒意垂眸不语,裴序面露歉意:“抱歉,我不该问的。”
温舒意摇了摇头,问:“医药费是多少?我转给你吧。”
她转头想找自己的包包,包里有手机。
裴序拉过一旁的椅子,在病床前坐了下来,静静地看了她几秒,忽然失笑。
“看来你不记得我了。”
听到这话,温舒意微微一怔。
忽然想起昏迷之前,他说了一句“温小姐,好久不见”。
“难道我们以前认识?”温舒意疑惑地看着他。
裴序无奈一笑,提醒道:“七年前,南城疗养院。”
温舒意不由地睁大双眸,盯着裴序看了好一会儿,终于他那张清俊的脸庞中看到了当年某人的影子。
“原来是你!”
七年前,温舒意高考结束,在南城一家中医疗养院做义工,正好遇到从京市来南城治疗的裴序。
当时裴序双腿瘫痪,行动不便,整个人阴沉沉的,脾气更是阴晴不定。
疗养院上下都十分怵他。
只要经过他那间病房,大家都踮着脚尖走路,不敢发出一点声响,生怕惹怒了这位背景不凡的大少爷。
后来,疗养院发生火灾,照顾裴序的护工正好外出买东西去了。
是温舒意冒着被大火吞噬的危险,冲进病房把裴序背了出来。
那场大火发生以后,裴家连夜派人把裴序接走了,温舒意也匆匆结束了义工生活。
之后两人再无联系。
温舒意也早就把那段记忆抛之脑后了。
没想到七年后,两人又在南城遇见了。
更让温舒意没想到的是,当年那个阴沉冰冷的大少爷,竟然就是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京圈大佬裴序。
这差别实在太大了。
也怪不得她认不出来。
她看向裴序那双笔直修长的大长腿,迟疑问:“你的腿……好了?”
“嗯。”裴序含笑点头,温润的眼眸注视着温舒意,“医药费就不用转给我了,倒是我,还要向你报恩。”
“报恩?”
“当年你把我从火灾中救出来,我还没有好好感谢你。”
温舒意哦了一声,不在意地说:“不用了,你今晚送我来医院,就算是报恩了。”
“不行。”裴序语气温和却强势,“裴家有家训,滴水之恩,必须当涌泉相报。”
温舒意见他说得郑重,只好问:“那你想怎么报恩?”
裴序薄唇微勾,墨黑色的瞳孔闪过一抹异色,意味深长道:“金钱、名声和婚姻,随你挑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