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:希望萌芽与独木桥
首次成功交易的消息,如同在沉闷的铅云中撕开了一道缝隙,让久违的阳光照进了鲤城人的心里。但这阳光,还远不足以驱散所有的寒冷。
消息是陈建国镇长有意通过居委会渠道放出去的,目的是稳定人心。效果立竿见影,在物资领取点,排队的人群中多了不少议论和期待。
“听说了吗?政府跟外面那些绿皮小个子搭上线了,换到能发光的果子,顶饿!”一个穿着工装的男人语气带着兴奋。
旁边的大妈却显得更务实:“我闺女在指挥部帮忙,说是一天也换不了多少,全靠一个女学生那部手机当钥匙,一点一点往外递东西,慢得很哩!”
希望带来了话题,缓解了焦虑,但分发到每个人手中的配给量,依旧在缓慢减少。人们看着手里分量依旧紧张的食物,心情复杂——既有对未来的憧憬,也有对眼下“远水难解近渴”的清醒认知。
临时指挥部里,陈建国主持的会议焦点,已经从“如何突破”转向了“如何优化这唯一的通道”。
林小锋指着初步拟定的交易清单,眉头紧锁:“镇长,按照现在这个效率,苏小雅同志每天最多能支撑完成几十次交换。就算全部换成光苔果,对于八万人来说,也是杯水车薪。而且,我们不能只换食物,能源矿石、药用植物、可能用于制造的工具材料,都需要份额。”
王铁柱补充道,语气带着技术人员的严谨与无奈:“技术组正在全力分析苏小雅手机与光膜互动时的能量特征,希望能找到复制的可能。但这涉及到的原理远超我们认知,需要时间。‘网文组’的年轻人提出了几个基于‘信念能量’、‘秩序共鸣’的猜想,虽然听起来玄乎,但也许是方向。”
“时间恰恰是我们最缺的。”陈建国沉声道,手指敲了敲桌上那份标红了的库存报表,“李主任,群众情绪怎么样?”
李秀英汇报:“大家知道能交易后,普遍情绪好转,但耐心是有限的。很多人开始询问什么时候能轮到他们用自家东西去换,我们解释现在的通道是官方的、统一的,有些人理解,也有些人私下里有想法。”这无疑是一个新出现的隐患,民间蕴含着巨大的交换欲望,但目前唯一的、脆弱的通道必须被严格管控。
民间的活力确实在压抑中萌动。一些头脑灵活的人开始行动。那位曾和苏小雅一起疏导人群的退休老教师,带着几个学生,尝试用换来的少量宁神草泡水,观察其安神效果;五金店老板王师傅,则拿着官方换来的一块能量矿石边角料,琢磨着能不能做个长效照明灯;甚至有几个年轻人,自发地开始学习、记录地精嘎噜的行为模式和它带来的货物种类,试图总结出规律...
所有这些探索都处于最原始的萌芽阶段,充满了不确定性,但它们代表了一种积极的方向——鲤城人开始尝试着真正去“理解”而不仅仅是“恐惧”这个新世界。
苏小雅则成为了连接两个世界的枢纽,也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。她每天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在交易站,重复着“贴手机、显数字、引导交换”的枯燥流程。手机持续发烫,脑海中那个系统初始化进度条缓慢而稳定地增长到了【12%】。她能感觉到,那个所谓的“个人任务模块”即将加载完毕,这既让她不安,也隐隐有一丝期待——或许,这系统能带来改变现状的关键?
陈建国在视察交易站时,看着苏小雅疲惫却认真的侧脸,以及光膜外地精嘎噜那日益熟悉的身影,对身边的干部们说:“看,我们在绝境中搭起了一座独木桥。它很窄,很不稳,但它是我们走向新生的第一步。现在我们要做的,就是一边小心翼翼地过河,一边想方设法,把它变成一座能通行八万人的坚固桥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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