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:绝望牢笼
双月悬空,一蓝一红,冰冷与妖异的光辉交织,洒在鲤城每一张惊恐失措的脸上。
陈建国站在政府大楼前的台阶上,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个光怪陆离的噩梦。空气不再是熟悉的略带污染的都市味道,而是充满了一种陌生的、带着微甜与腐朽气息的混合体,吸入肺里,让人阵阵发慌。
“放我出去!我要回家!”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男人嘶吼着,发动了自己的轿车,猛踩油门,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最近的光膜。
在车头接触那流光溢彩的薄膜瞬间,奇异的事情发生了——没有撞击,没有声响,整辆车,连同里面的司机,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,漾开一圈涟漪,然后凭空消失。
几乎在同一时刻,在城镇另一头,城西的老百货大楼门口,空气一阵扭曲,那辆轿车伴随着司机的惊呼,突兀地出现在半空,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地上,引擎盖扭曲,安全气囊弹开。司机晕头转向地爬出来,看着周围完全陌生的街景,一脸茫然。
这不是个例。
“妈!我在这儿!”一个试图从南边跑出去的高中生,下一秒出现在北边的学校操场,他对着通讯基本瘫痪的手机徒劳地呼喊。
骑着电动车试图穿越的一对情侣,连人带车出现在了中心公园的喷泉池里,溅起一片水花。
所有尝试,无论从哪个方向,以何种方式,结果都是一样——随机的,毫无规律地被传送回这座钢铁牢笼的某个角落。
“贪吃蛇!我们像游戏里的贪吃蛇,永远出不了这个边界!”一个年轻人带着哭腔喊出了所有人的绝望。
恐慌如同病毒般在八万人中指数级蔓延。起初只是零星的尝试,很快变成了集体的、盲目的冲锋。人们开着车,骑着车,奔跑着,从四面八方向光膜涌去,然后又像被随意丢弃的玩具,出现在城镇的各个角落。交通彻底瘫痪,碰撞声、哭喊声、咒骂声、引擎的轰鸣声混杂在一起,演奏着一曲绝望的交响乐。
“完了…我们都被困死了…”
“这是什么鬼地方!天上那是什么月亮!”
“世界末日,一定是世界末日!”
消极和绝望的情绪开始滋生,一些人瘫软在地,眼神空洞;一些人开始歇斯底里地尖叫;混乱如同瘟疫,即将吞噬一切秩序。
“不能乱!乱了就真的完了!”陈建国一把夺过身边警察手里的扩音喇叭,爬上了一辆警车的车顶。双月的光芒将他身影拉长,他深吸一口那陌生的空气,用尽全身力气嘶吼,声音透过喇叭,艰难地压过现场的混乱:
“鲤城的父老乡亲们!看着我!我是镇长陈建国!”
骚动的人群稍微安静了一些,无数道混杂着恐惧、绝望和最后一丝希望的目光投向他。
“我知道大家害怕!我也怕!”他指着那诡异的天幕和光膜,“但我们还活着!我们的家还在!我们的孩子、父母还在身边!”
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,穿透恐慌:
“看看你们周围!看看那些被传送回来的人!我们现在出不去,不代表永远出不去!我们自己不能先垮掉!”
他指向那些试图维持秩序却被人群冲得七零八落的警察和基层干部:“所有公职人员、共产党员、退伍军人,到我这里来!是时候站出来,保护我们的家园了!”
他又看向闻讯赶来的王铁柱:“王工!带上你的人,用最快速度恢复电力通讯,评估水电供应!”
最后,他对气喘吁吁跑来的李秀英喊道:“李主任!动员所有居委会,统计能用的物资,安抚群众,告诉大家,政府还在!我陈建国,和大家在一起!”
在他的呼喊和组织下,混乱的潮流开始出现逆转的迹象。穿着不同制服的人开始向他汇聚,党员和退伍军人自觉组成人墙,疏导人群。尽管天空依旧诡异,尽管光膜依然如同天堑,但那个站在车顶的身影,仿佛一面不倒的旗帜,在绝望的黑暗中,重新点燃了一丝名为秩序和希望的火苗。
陈建国跳下车顶,对围拢过来的骨干们沉声说道:“活下去,搞清楚我们在哪,然后,等国家找到我们,或者…我们自己找到路回家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