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晚上六点,鸿福楼包厢,岳母在这举办生日宴。
“九十八万?我的老天爷!”
舅妈的尖叫声差点掀翻包厢顶,全桌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。
“没有那么多了,创业失败了。”我低声解释了一遍。
“创什么业?”表哥王涛嗤笑,他开了家装修公司,说话总爱抖腿,“你管借钱叫创业?那街上要饭的都是企业家了。”
桌上响起几声压抑的笑。
岳母坐在主位,面无表情地夹菜。
昨天去了一趟我家和他女儿说了几句话就走了,今天从进门到现在,她就没正眼瞧过我。
“好了好了,”舅舅打圆场,“今天是我姐生日,不说这些。”
但王涛不打算停。他灌了口啤酒,咧嘴笑:“陈墨,要不你来我公司?正好缺个搬水泥的,一天二百五,还管饭,怎么样?不低吧?。”
“王涛!”王雅薇抬头瞪他。
“怎么了?我帮他介绍工作还错了?”王涛摊手,“总比他现在啥也不干强吧?”
我没说话,往嘴里塞了块红烧肉,肉炖得很烂,就是有点咸。
饭吃得差不多了,服务员开始撤盘子。
“打麻将打麻将!”王涛站起来拍手,“楼下有棋牌室,我订了包间。今天手气好,赢点给婶娘当红包!”
几个男人跟着起哄。王涛突然看向我:“小陈来不来?三缺一。”
“我不太会。”
“没事,没钱我有,陪我玩一会,我就当施舍了”他奸笑着走过来搂我肩膀,力气很大,“创业不会打麻将,怎么社交?走,哥教你!”
王雅薇拼命用眼睛瞪我,示意我不要去。
口袋里的五万块给了我底气,我就想看看他到底有多牛:“好吧,我不能扫兴,不过我自负盈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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棋牌室包间不大,自动麻将桌嗡嗡响。坐下的是我、王涛、舅舅,还有一位远房表叔,岳母的妹妹也就是王雅薇的小姨在旁边看边胡。
“打多大?”王涛问。
“老规矩,5块钱1个“花”吧!。”舅舅接了一句。
我心里一紧。这局输赢可能上万了。
“我没带那么多现金。”我说。
“支付宝啊!”王涛已经按下洗牌键,“来来来,开始!”
牌升上来。我摸起十三张牌,手有点抖——我上次和王涛打麻将还是三年前,当时就输给他3千多块。
牌很烂:一万、三万、五万,二筒、四筒,三条、六条……九万。乱七八糟。
“出牌啊!”王涛催。
我抽出东风扔出去。
“碰!”表叔拿走东风,打出一张九万。
几圈下来,我完全在瞎打,该碰不碰,该杠不杠的。
“小陈,”王涛一边摸牌一边笑,“你这牌技……真够差的啊。”
我赶紧接上一句:“你说什么?”特意加大了嗓音,心里其实一直在祈祷,虽然不知道具体会有什么奇迹出现。
“哎……说你牌技差……牌技差……什么牌都乱出。”王涛半开玩笑、半带鄙夷地加大音量和语速。
【叮!关键词“牌技差”达成条件】
【灵言系统“麻将白痴”激活】
【附赠:小概率,幸运值+1】
脑海传来系统的提示音。
“什么鬼?麻将白痴,就是不会打麻将,赢不到钱呗,这下可真的完了。”
突然,整个包间安静了下来。
不,不是安静。是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背景噪音。然后,一股电流从头顶炸开,像有人拿吸尘器在我脑子里吸了一圈——
把关于麻将的所有东西,全吸走了。
规则、技巧、牌型、术语……全没了。
这时轮到我连庄了,在他们的催促下,我按下了麻将机中间的骰子启动键,随着点数的落定,牌自动洗好。
王涛比划着让我赶紧抓牌。包间里看边胡的小姨,笑着说:“急什么急,小陈可比不上你们,我去帮她看看。”
当我抓完牌,刚刚把牌立起来,身后的小姨声音已经开始变调了。
小姨的惊呼像一颗砸进平静水面的石头。
“胡了,天胡,还是清一色!”她几乎是尖叫着,伸出手,不由分说地将我刚立起的牌“哗啦”一下推倒在绿色绒布上。
包厢里瞬间死寂。
王涛脸上那抹看好戏的嘲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,就彻底僵住了,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我面前的牌。
舅舅手里的烟“啪嗒”掉在裤子上,烫得他一个激灵,却忘了去拍。
表叔半张着嘴,身体前倾,仿佛要把那副牌看穿。
十四张牌,清一色的万子,从一万到九万,就是传说中的清一色“一条龙”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”王涛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,“天胡……还是清一色一条龙?陈墨你……”
我比他更懵。我看着那堆被小姨推倒的、全是差不多符号的牌,又抬头看看他们活见鬼一样的表情,茫然地眨了眨眼:“这……很好吗?然后呢?该干嘛?”
“该干嘛?!”王涛的音调陡然拔高,指着那副牌,手指都在抖,“清一色!天胡!你一把牌就能把我们三家赢得底朝天!你说该干嘛?!算“花”,给钱啊!”
“哦。”我点点头,依然一脸空白,“那……怎么算?谁帮我算算?”
小姨已经兴奋地掏出手机计算器了:“清一色一条龙,“100花”!天胡,“500花”再加上你是连庄翻倍……我的天,一家就得给你……我算算……”
随着她报出一个让我眼皮都跳了一下的数字,王涛的脸从红转白,又从白转青。舅舅和表叔也倒吸一口凉气,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钱包和手机。
“不……不对!”王涛猛地站起来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“肯定是位置问题!或者这麻将机有问题!陈墨你起来,我们换位置!重来!”
我没意见。我现在是个“麻将白痴”,坐哪儿对我都一样。
我们胡乱换了座位。王涛抢着坐到了我刚才的位置,仿佛那里有什么魔力。舅舅和表叔也神色凝重地重新落座。
洗牌声嗡嗡作响,这次连空气都仿佛紧绷起来。他们三个死死盯着我摸牌的动作,好像我能从袖子里变出牌来。
我依旧茫然地摸牌,立牌。动作笨拙,甚至需要小姨在旁边小声提醒“该摸牌了”、“该出牌了”——虽然我根本不知道出哪张。
然后,在我依旧不知所措,刚把牌立好,还没来得及“乱出”一张的时候,旁边紧紧盯着我牌面的小姨,呼吸再次急促起来。
她颤抖着手,指着我的牌,声音都变了调:“又……又……天胡……清一色……七对………”
“轰!”
王涛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起来,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。他扑到桌边,亲自把我面前的牌一张张翻开确认。
一对幺鸡、一对三条……全是条子牌,而且还全是对子,又是庄家,起手天胡。
又是理论上的顶级大牌。
“不可能……这绝对不可能……”王涛喃喃自语,额头上渗出了汗珠。舅舅和表叔也彻底傻了眼,看着我的眼神已经不是看人,而是在看什么未知的怪物。
“换!再换!这次我们换手动洗牌!不用麻将机!”王涛红着眼睛,像是赌上了最后的尊严。
接下来我只要抓牌,小姨的两眼瞳孔就会无限放大,其实严格讲我就是个抓牌工具, 随着不断胡牌、加上支付宝不断到账的提示音,这场麻将游戏终于结束了。
王涛机械地摸出自己的钱包,又看了看手机余额,脸色灰败。
游戏以这样一种荒诞而一面倒的方式结束了。我甚至没真正打过一张牌,就“赢”了。
小姨还处在兴奋的余韵中,围着我说个不停。
王涛他们则几乎是用逃的速度离开了棋牌室,背影显得有些仓惶。
【附赠:小概率,幸运值+1】……原来是这个意思。
不会打,但牌会自己好到逆天。
这系统,真是从不让人“失望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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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