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宁出了房门,赶紧去厨房烧水,等到水烧热之后,用铜盆打了,端到母亲的房间,这是每天早上都必做的,母亲早起要梳洗,她得把她伺候好了,要不然要么得到一顿骂,要么会得一顿打。
“母亲,起来洗漱吧。”
凤翠儿抬眼看了一眼大闺女,冷漠的眼神看着她,她的这个女儿一直都让她不喜,自从她出生,峰哥对她就没有以前好了,峰哥肯定是怪她没给他生个儿子,却生了这么个赔钱货,所以才会对她没以前那么好了。
而且从那以后,峰哥也没再碰过她,她就算想给他生儿子,她一个人也没地方生啊,凤翠儿越想越生气,直接拿过手边的一根棍子,一棍子就抽在了温宁的身上,温宁刚把水放下,想转过身喊母亲起床洗漱的,谁知道背后就被抽了一棍子。
温宁咬了咬牙深深的忍住了,她没叫没喊也没哭,只是把水放下就走了出去,抬头看着天上的日光,这样的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,她母亲现在正在病中,反正也没什么力气,她就算被打了一棍子,其实并没有多疼。
小的时候也许她还会哭一哭,但是现在吗?她有什么好哭的,这不是她那个好母亲正常操作吗?反正她已经习惯了。
只身进入厨房,从缸里挖了一碗糙米,把它们放到锅中,又在里面放了两根红薯,她这才过钻入锅后,抓起一把绒草,用打火石慢慢地将他们引着,看着舔舐着锅底的火苗,温宁静静的发起呆来。
等到她母亲起床没多久,饭就已经做好了,她只是沉默的,把红薯粥端到了桌上,给母亲成了浓浓的一碗
“一清早你就给我吃这个,这点东西我哪里能吃的饱,你是不是看我身体不好,故意想把我弄死?”
“大夫说你身体弱,让你吃清淡点,等会你吃好,我把药端给你。”
“大夫说吃清淡点,也没让你给我做这么清淡的,就这点东西,哪里有营养养身体?你是不是故意的?我看你就是不想伺候我,我告诉你温宁,没有我你还不知道会被谁给卖了呢,你别以为村里面全是好人,我就算待你再不好,那也没威胁你的生命,我若是死了,我看你怎么办?”
“我去给你炖一碗鸡蛋来。”
温宁并不想听她母亲说这些,她说的那些她都知道,所以她不是一直好好的伺候她吗,温宁又重新回到厨房,将两个鸡蛋打到碗中,放了些盐巴,又放了点水,用筷子将鸡蛋打散,这才放入锅中隔水炖。
炖一碗鸡蛋用不了多少水,所以烧的也很快,不一会儿炖鸡蛋就好了,她用抹布隔着热就将碗端了上来,在上面滴了点香油,又撒了一点点葱花,然后就这么捧到了堂屋。
“鸡蛋好了,你吃吧。”
凤翠儿看了她一眼,看在她还算乖觉的份上,她也就没再说她,凤翠儿知道,温宁是她的女儿,不管她做了多么过分的事,就以她现在的小身板也反抗不了她,何况,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,不过就是平时打骂的多了些,谁家孩子不挨打?她并不觉得自己做的有错。
温宁能有如今这么听话?她觉得还是自己的功劳呢,如果没有她从小就教导,她现在怎么会变得这么能干?这样以后她就算嫁到婆家,那也能安稳的好好生活了不是?一个姑娘家家,生来不就是干活的吗?要不然就她一个赔钱货,难道留在家里吃干饭吗?
温宁看着盆里没剩多少的粥,她也只好坐下来,将盆里稀稀拉拉的粥全都倒在碗里,就这么凑合着吃了顿早餐。
凤翠儿把鸡蛋羹给吃完,拿起手帕擦了擦嘴,就起身回了屋,临走的时候扭头和温宁说,让她一会儿把药送到她屋里来,温宁点了点头,只好三口两口地把碗里的粥吃完,赶紧把桌子给收拾了,这才拿着瓦罐给母亲熬药。
在小泥炉上熬了一会儿药,等到熬好之后,这才把药倒到碗中,用手端起药碗,送到了母亲的屋中。
“好了,把药放那儿吧,你去做你自己的事儿,中午时再来把药碗收走吧,之后我不叫你,你就不用过来了。”
“好,我知道了,我等会要上山砍柴,中午可能会稍微晚些,您要是饿了就吃些点心垫垫。”
“知道了,你出去吧。”
温宁走出了屋,临出屋时回头看着她母亲的屋子,屋子里挂了好几幅父亲的画像,还有一幅是两人依偎在一起的画像,这些画是母亲的宝贝,平常她是碰都不敢碰的,还记得有一次她不小心碰到了,直接被她母亲打的半个月没下来床,也就是她命硬,硬生生的挺了过来。
温宁漠然地看着那些画像,她一点也感觉不到温馨,只觉得这一切都和她无关,反正母亲也从来不关心她,就算父亲在的时候,他们对自己的关心也是极少的,小时候她还渴望过父母的疼爱,后来慢慢长大懂事了,她觉得自己可能天生就是一个不受人疼爱的小孩吧。
不过她觉得自己也是幸运的,幸亏不像她母亲,要不然养成了她那样的爱情至上的性格,自己都会讨厌自己的。
拿起门边的一捆绳子,把它放到背篓里,又把柴刀放到背篓里,这才往后山而去。顺着小路,一路上山,小路虽然不好走,不过自己已经走习惯了。
看到枯树上的干木耳她也会摘下来,她家没什么吃的,多数时候都是吃野菜,实在是她人小,太多的地她也种不了,菜园的那点菜不太够吃,所以只能摘野菜。
没走一会儿,看到了一丛蘑菇,这些蘑菇是可以吃的,她高兴的将它们摘了下来,没办法蘑菇太脆弱了,一不小心就会被弄碎。
摘了野菜挖了些蘑菇,把背篓差不多装满了,这才放下背篓,开始上树上去砍树枝,没办法,很多人家都在山上捡柴,她如果只靠捡是捡不到几天的柴火的,所以她只能上树砍了。
“宁宁,你又上树砍柴啊!”
温宁低头一看,原来是穗穗,这是村长家的小孙女,她也是每天都喜欢到山上来,温宁不知道她来干什么,实在是她既不砍柴又不挖野菜,每天上山难道就是为了到山上逛逛。